王秀英觉得，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，就是死。

不是夸张，是真的死。

她被亲娘和继妹联手推下了河，冰冷的河水灌进肺里，浑身冰冷，意识像蒙了一层雾，慢慢变得模糊。可就在她魂魄飘走的时候，耳边又听到了那些刺耳的声音。

“姐姐，你别管她了，她本来就该被浸猪笼沉河的！” “妈，你别管了，这女人要是不死，以后我们连口饭都吃不上！” “对对，就该这么办！”

是王秀英那个好继母的声音，还有她那个继妹，那个被她视如己出的林婉儿的声音。

王秀英想笑，她想问，你们当初那么爱惜的嫡女呢？你们口口声声喊的妹妹呢？

可惜，没人应她。

冰冷的河水是她的归宿，而她那便宜爹呢？他躲在门后没敢出来，他那几个弟弟妹妹呢？他们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，生怕沾染到半点水腥气。

王秀英死的时候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她家院子里却鸦雀无声，只有一声声咳嗽和压抑的啜泣声。

她死得透透的，连点阴魂都没能留下来。

可她没死成。

再次睁开眼睛，王秀英才发现自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浑身沾满了灰尘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等她挣扎着爬起来，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愣住了。

低矮的土坯房，昏暗的油灯，还有……穿着粗布衣裳的娘和两个弟弟，以及……那个她名义上的妹妹，林婉儿。

林婉儿穿着一身漂洗得发白的布裙，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，正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着半个干硬的黑麦饼。

王秀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干裂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：“饿……”

她的话刚落，林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王秀英皱了皱眉，她重生了？回到了她被陷害沉河之前？
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上面光秃秃的，没有伤痕，也没有被水泡过的痕迹。

“姐姐，你醒了？”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王秀英冷笑一声，眼神扫过屋子里每一个人，最后定格在那个坐在门边抽着旱烟的继母身上。

“妈呢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了继母的心里。

继母手里的旱烟杆子直接掉了地上，她慌乱地站起身，结巴道：“姐……姐姐，你醒了……我……我去给你熬点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