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把那块硬邦邦的古琴往桌上一撂，弹了弹琴弦，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她耳膜震破。“别碰了，先生。”她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把沾了墨的手挪开，惹得老爷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。京城大世家苏家的老爷子，正是把她这摊小小的文房四宝铺子委托给她的。

老爷子脾气还不小，非要把这把据说传自祖上的古琴给她。“女人家家的，啃这个？”他晃着老花镜，眼睛里全是看扁了她的那意思，“弹了它，保准比跟你那群小姐妹嚼舌根强。”

林知意心里直嘀咕，她要真会弹琴，还客串个说书人得了，何必在这文房铺子受这份罪。可这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她试着按了按，手指疼得直冒火星子。老爷子倒是对着那把古琴来了兴趣，抚弄着琴身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好料子，好料子……”

正这时候，门外传来个清冷的男声：“林掌柜在吗？”

林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张总是冷着脸的沈姓公子来了。这公子平日里最爱在她这儿买笔墨，人稳重，话不多，就是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林知意连忙堆起笑迎出去：“在呢在呢，公子您来了！随便看哈，咱们铺子里东西齐全，墨也好纸也好……”

沈公子根本不理她，径直走到柜台后，手指轻轻拂过一块墨锭。“这‘松烟墨’，是您配的好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冷。

林知意心里咯噔，这断货的墨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就是上次沈公子特意报的牌号。她连忙点头：“是是是，这墨上等，吸水匀，入纸不损毫……”

“琴断了。”沈公子突然说。

林知意吓了一跳，下意识看向门口那把孤零零立着的古琴。老爷子买下它的时候可说是千挑万选，这会子怎么……

沈公子迈步往那古琴走过去，林知意赶紧跟上去：“公子，您是想看看这琴？”

沈公子走到琴前，眼神锐利如鹰，盯着那几根断了的琴弦。“断在哪里？”

林知意凑近一看，心头直发毛。这琴她摸过，琴弦硬得跟铁丝似的，上来就弹，十有八九会断。她老实回答：“就这根，还有那根，是先生前脚走后，她那刁蛮的小孙女摸的……呃不对，可能是您摸的，昨儿个我见她抱着这琴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