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把那块硬邦邦的古琴往桌上一撂，弹了弹琴弦，"嗡"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她耳膜震破。"别碰了，先生。"她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把沾了墨的手挪开，惹得老爷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。京城大世家苏家的老爷子，正是把她这摊小小的文房四宝铺子委托给她的。

老爷子是个热心肠，但也是个急性子。他那眼神一瞪，林知意就知道，这事儿可不能随便搪塞过去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客气：“老爷子，这琴看着挺沉的，肯定不好懂。我……我手艺不行，怕糟蹋了您的心意。”

老爷子挑眉：“你怕什么？我苏家给的东西，还能差了？你只要用心学，其余的不用你操心。”说罢，他又从袖子里掏出块墨玉，随手在琴面上划拉了两下，“你看，这叫‘墨痕’，弹出来音色才更清越。”

林知意看着那两道浅浅的墨痕，心里直叹气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她跟这琴，怕是八字不合。她捏着那琴弦，手指尖就泛着疼，像是被什么刮了一下似的。这玩意儿，比她平时写的毛笔都难伺候。

“老爷子，”她鼓起勇气，“要不……我给您找个老师傅来教教？我这实在不行啊……”

老爷子哈哈一笑：“你呀，就是不够自信。这古琴，就得靠人慢慢琢磨。你若是对了这点耐心，保管你比那些老学究弹得还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顺便说一句，你那位苏家亲戚，倒是没少来我这儿买笔墨。他人不错，你可得给我照看好。”

林知意心里一咯噔。苏家亲戚？她倒是没注意，这人平时挺文静的，怎么还爱买她的东西。她下意识地点点头：“知道了，老爷子。”

老爷子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林知意看着空荡荡的走廊，一阵头疼。这年头，连搞个文房四宝铺子都这么难，她还怎么嫁个好人家？

她叹了口气，重新回到工作台前。铺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整齐。笔墨纸砚，各归其位，透着一股子雅致的气息。她平时就喜欢这种安静，能让她静下心来写写画画，或者捣鼓捣鼓那些古董玩意儿。

可现在，她却得先搞懂这把古琴。她坐到琴前，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