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灌下几口冰水，那点醉意被冻得透透的，脑子跟丢进冰窖似的清醒。他靠在肮脏的墙壁上，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，心想这鬼天气，阴得跟柏林的报纸一样。那帮文人骚客天天扯淡，说什么新秩序，什么民族共同体，听起来挺唬人，其实谁心里明镜似的，就是一群想要爬上高位的鬣狗。

"咚咚咚。"宿舍门被敲得砰砰响，哈里皱着眉没动。来的人倒是挺有耐心，又敲了半天。

"哈里？该起床了吧，要迟到了。"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是隔壁床的弗里克。

哈里才懒得多说，翻了个身继续躺着。那声音停顿了一下，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
弗里克挤进门，脸上挂着疲惫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裹。"妈的，昨晚又加班，盖世太保逼着写宣传稿，写完都凌晨三点。"他一屁股坐在哈里的床边，从兜里掏出个酒瓶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
"又搞出什么名堂？"哈里没好气地问。

"还能搞出什么名堂？宣传啊！总不能让老百姓相信那些假把式吧？"弗里克吐了口酒气，眼睛往哈里这边瞟了瞟，"对了，你昨天说的那个计划，到底有屁用？"

哈里翻身坐起来，拍了拍弗里克的脸："来了就知道了。走吧，先去集合。"说完，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。

弗里克踉跄着跟了上去。两人穿过走廊，早操的嘈杂声扑面而来。哈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已经七点五十了，再过十分钟就要集合。

"走快点！"弗里克催促着，两人加快了脚步。

到了操场，已经有不少人在集合了。哈里挤进人群，看到上校正站在台子上念叨着什么。上校个子不高，但声音洪亮，脸上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，一看就是饱经风霜。

"今天……我们要进行一项……新的训练……"上校咬着牙说，显然很费劲。

哈里撇了撇嘴，心想这都安排到什么时候了。刚想掉头溜走，突然听到上校说："另外，昨天那个……"

哈里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挺直了腰板。果然，上校接着说："那个逃兵问题……明天早上九点，所有连队都要……进行清查……"
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，不少人露出惊恐的表情。哈里注意到弗里克的手在发抖，显然也很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