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缩着脖子，在柏林湿冷的风里冻得直跺脚。那几块黑面包硬得跟石子似的，他叼了一块在嘴里嚼，又干又硬，咽下去的时候跟吞砂子一样。半瓶水也冻成了冰疙瘩，他掏出铁皮暖一暖，对着车灯照了照，冰块上映出他发青的脸。

"妈的，这鬼天气。"哈里咒骂了一句，想起达姆施塔特那群逼货，心里又添了股恨意。那个穿皮靴的少校，腰里的手枪在路灯下锃亮，每次瞥他的时候，哈里身上就一哆嗦。

顺着暗墙根拐了两道弯，哈里绕到了帝国广播电台附近。夜里值班的都是盖世太保的人，他上次来送零件的时候，那些家伙就冲他龇牙咧嘴。今儿个他揣着个更重要的玩意儿，一小瓶盖世太保 collins，德国军官最爱的鸡尾酒。

冰凉的玻璃瓶贴着哈里胸口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甜腥味儿。要不说当运输工也有好处呢，虽然累得像条狗，但偶尔也能捞点油水。像这玩意儿，在酒吧一杯就得卖到十个马克，他拿两杯够吃一周的黑面包了。

爬上广播台院墙的瞬间，哈里心就提到嗓子眼。院里亮着两盏探照灯，几只夜枭在灯柱上咕咕叫。他踩着灌木丛往值班室摸，脚下的枯枝咔咔响，吓得他差点没叫出声。

"谁在那里！"门缝里突然伸出只戴着手套的手，手指上还套着金属指环，闪着冷光。

哈里急中生智，把酒瓶往地上一扔："就说……送点德国麦芽酒！"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激起回音。

金属指环的手缩了回去，过了一会儿，门"咔哒"一声开了。借着门缝透出的光，哈里看见个穿着制服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
"你他妈找死！"那家伙的枪口突然顶住哈里胸口，哈里后背一僵，冷汗都下来了。他想起上次送电视零件时被打断的胳膊，要是这次被发现，少说也得进集中营。

"我……我是第三帝国……"哈里咽了口唾沫，把冻成冰的酒瓶递过去，"这是collins……"

那家伙接过酒瓶，掂了掂，脸色稍微缓和了点。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空杯子，哗啦倒了一半。"你他妈运气不错，"他咕着酒瓶里的酒，"今儿个巴赫少校心情好，要不是他不在，你小子早活不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