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喘着粗气，从车厢连接处挤出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沉得像泼了墨。柏林的冬天冷得刺骨，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他哆哆嗦嗦摸出那皱巴巴的纸包，里面只有几块黑面包和半瓶水，但这会儿他顾不上吃。周围全是下车的犹太人，神色惶恐，眼神躲闪，像一群被主人丢弃的狗。

“快走，别磨蹭！”一个粗嗓子呵斥道，手里攥着根木棍，对着后面的人就是一顿挥舞。

哈里心里发毛，他低着头，混在人群里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火车上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晃悠。那个穿着军装的中士，那张毫无波澜的脸，还有那句冷冰冰的“滚”。哈里咬着牙，感觉脸火辣辣的。他不能就这么走了，他得活下去，还得让那些人付出代价。

巷子幽暗，墙根处堆着垃圾，散发出腐烂的味道。哈里悄悄跟着人群，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西装，袖子短了一截，衣襟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结实的胳膊。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小商贩，但实际上，他的手里藏着一把弹簧刀。

哈里在巷子拐角停下，屏住呼吸。前面的人群已经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巷子，但他的目光却锁定在不远处一扇挂满铁丝网的房子上。那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。

突然，一阵骚乱从巷子里传来。哈里心头一紧，拔出弹簧刀，悄无声息地跟上人群。他看到前面的人被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堵住了，手里挥舞着枪托，狠狠地砸向那些犹太人的脑袋。

“救命啊！”一个年轻的女声尖叫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
哈里咬了咬牙，猛地冲了出去，挥舞着手臂大喊：“住手！我是警察！”

那几个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警察，纷纷停下手来，警惕地盯着哈里。哈里心脏狂跳，他指着其中一个领头的人，厉声说道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怎么敢在这里胡来！”

领头的人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，用德语说道：“警察先生，这里没有警察。我们只是清理一下垃圾。”

哈里皱紧眉头，他不会德语，但能猜出个大概。他瞪大眼睛，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衣人，毫不退让。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愤怒和决心，仿佛在说，你敢动一下，我就跟你拼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