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咳得嘴巴发青，阿道夫坐在旁边的硬座车厢里，脸却像灌了铅似的沉。凌晨四点的柏林站太他妈挤了，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，熏得人脑袋发胀。刚才那口腰带勒得太紧，现在反而供不上血，心口闷得慌。

“见鬼，这鬼天气，”阿道夫嘟囔了一句，终于舍得解开自己的外套，往哈里身上搭了搭。那件褪色的羊毛衫闻起来有股泡过消毒水的味道，但聊胜于无。

哈里缓过劲来，挣扎着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还有血丝。“老伙计，谢了。怕是得在巴黎再待几天。”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为了这破事，值得。”阿道夫没正面回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厢连接处生锈的铆钉。其实心里憋着火，半宿没睡，就盯着窗外那几辆黑漆漆的军车发呆。那些家伙，一个个横眉立目的，车顶还挂着歪歪扭扭的党卫军徽章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这趟车，颠得跟狗屁滚尿似的，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坐错了车。

“你说那帮犹太佬，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？”车厢连接处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，阿道夫猛地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头发花白的男人正用阴鸷的眼睛瞟他们。也不知是刚上车的，还是在这节卧铺上泡了半天。

哈里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这种梦里都能碰上的东西，没什么好说的。

那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哈里的冷淡，反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问道：“你们也是去巴黎的？听说现在是遍地狼藉， SS到处抓人。”

阿道夫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小子比他们还懂行？还是只是个多管闲事的蠢货？他压了压声音，尽量装作漫不经心：“差不多吧，混口饭吃。”他瞥了那男人一眼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赶紧下车，这节车厢里，每个毛孔都透着古怪。

那男人没再追问，自顾自地掏出个本子，咬着笔头在车厢连接处的白板上画着什么。那笔画歪歪扭扭的，像几只挣扎的虫子。阿道夫皱了皱眉，这节车厢里，怎么净是些鸡毛蒜皮碍眼的东西？

就在这时，哈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色一阵白一阵青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阿道夫这才想起，这老家伙的身体，简直跟破风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