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琉璃瓦上洒落一片冷月辉。朱雀大街两侧的灯笼亮得刺眼，照得大理寺右丞柳云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她挽着某个男人的手腕，踮起脚尖，试图将那盏倾国倾城的灯笼挂得更稳一些。男人身形颀长，一袭玄色锦袍衬得肩宽腰窄，只是那张俊美得过分的小脸上，总带着点傻乎乎的呆滞。啧，这装出来的痴傻模样，也太难看了。

“三哥哥，灯要歪了……”柳云娘轻声提醒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腕间温热的触感。

男人闻言，下意识顿了顿，随即伸手扶住灯笼，动作一滞，喉结微动，目光却不着痕迹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垂。“我……我扶。”

柳云娘挑眉，这傻子，反应倒是快得很。

男人名叫萧景，当朝三皇子，也是出了名的痴傻。传闻他幼时坠马，伤了脑子，至今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子天然呆。可偏偏是这副痴傻模样，让他躲过朝堂暗流，保得一身安稳，成了京城最令人艳羡的闲王。

“三哥哥，你明天……还是去国子监吧。”柳云娘凑到他耳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张丞相他们又提了要求。”

萧景闻言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，笑道：“三哥哥不去，他们……会不高兴。”说着，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，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阿娘，给三哥哥讲个笑话好不好？”

柳云娘失笑，“你这些日子听了不少笑话了。”

“不听不听，就是不听！”萧景晃了晃她的手腕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阿娘，明天……可要早点来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柳云娘无奈，任凭他拉着自己往偏殿走。他们已经联手“营业”三个月了，她负责暗中为他解决各种麻烦，他则负责扮演痴傻皇子，互不干扰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只是最近……柳云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比如，这个“傻子”似乎总能准确捕捉到她的眼神变化。她以为他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，他却在夜深人静时，用只有他们俩能懂的暗号与她交流。他还开始偷偷学医术，那认真的模样，与她初遇时的懵懂完全不同。

今夜，他执意要陪她挂满整条朱雀大街的灯笼。柳云娘看着满城流光溢彩，忽然觉得这“痴傻皇子”的角色，似乎也并不那么容易扮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