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老王一愣神，耳朵就竖起来了。这动静，不像是店里来的常客，倒像是……老鼠？可这铺子生意差得能憋死个人，常客早成稀客了。他眯着眼，手指头把那边的算盘珠子拨弄了两下，估计是算账打盹儿给惊醒了。屋子里头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这动静有古怪。

他缓缓从躺椅上坐直，蓑衣肩头搭着的那把旧油纸伞刚好遮在他眼前。铺子里光线暗淡，伞骨磨得发亮，在灯泡惨白的光线下头晃个不停。老王没开灯，靠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，眯着眼打量那地上的动静。是窸窸窣窣的，像什么破布在拖地上。

这么晚了，谁会来？他心里嘀咕。这年头，来他老货铺的人，要么是真心寻点老物件，要么就是打探他手里的黑货。后一种人，他见得多了，不稀得。可这声音……不像人脚步声啊。

他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看看。这铺子墙皮都裂了，夜深人静的，万一有贼，他这老胳膊老腿跑不过年轻人。再说了，这动静邪性得很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老王自个儿打了个寒颤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裹了裹。

“吱呀——”后院那扇破旧的老木门莫名其妙地响了一声。老王心头猛一跳。不是他弄的，也不是风刮的。那声音，像是有人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又悄无声息地跨过门槛。
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挪到门口。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只见门外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只有地上，好像多了几道浅浅的脚印。不是潮湿地印，倒像是沾了灰，被磨得几乎看不见，可确实是新鲜印出来的。

老王皱了皱眉。这脚印…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像是他手上沾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手，又看了看那些脚印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是自己白天收了什么古怪的玩意儿留下的？

他转身往屋里走，那算盘珠子又开始“噼里啪啦”地响起来，一下比一下响得清楚。像是什么东西在催他。

“我靠……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加快了脚步往后院走去。他来到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下，地上那些脚印消失了。只有树荫底下，一滴墨迹，正微微发亮。

那墨迹不大，就指甲盖那么点，是黑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