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老王一愣神，耳朵就竖起来了。这动静，不像是店里来的常客，倒像是……老鼠？可这铺子生意差得能憋死个人，常客早成稀客了。他眯着眼，手指头把那边的算盘珠子拨弄了两下，估计是算账打盹儿给惊醒了。

屋子里头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老王把眼皮子又合上，装作睡着的模样，心说这鬼天气，闹得人心神不宁的。他这老货铺，开在镇子口，前头是条破败的街，两旁歪歪扭扭挂着几盏昏黄的电灯，风一吹就直晃悠。铺子里面四壁都是蒙着厚厚灰尘的旧木头箱子，顶棚低得可怜，抬头都费劲。常年不见阳光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樟脑丸味儿，是老王引以为傲的“老铺头”气息。

可今儿这动静，明显不寻常。不像老鼠，老鼠跑起来总带着点窸窸窣窣的皮毛摩擦声，这倒像是……手指头在门板上轻轻敲击？
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带着点犹豫，又有点刻意。老王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睁开眼，眼里闪过一丝浑浊，但更多的是警惕。

谁啊？这大半夜的，还来敲门的？镇上的人，谁不知道他这铺子是鬼随便串门的地儿？

老王坐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骨节粗大的手。他慢悠悠走到门口，没打算开，就扒着门缝往外面看。

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透着点儿微光。街道空荡荡的，没一个行人。那敲门声，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。

“咚……等会儿……咚……”
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。可老王这铺子对着街道，好多人都能听见。这要是正常人的敲门声，早该有人出来了。

不对劲。

老王心里头泛起嘀咕。他这祖上传下来的手艺，就是收各种“不对劲”的旧物件。多年来，他收过会自己走路的椅子，收过能说话的镜子，还收过一个把人吸进去的旧铁皮箱。这些东西，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邪性。

这敲门声，邪性。老王伸出手指，在门板上轻轻按了按，冰凉的门板让他手一颤。他没敢用力，就是隔着门板，能感觉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