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合同“啪”一声搁在桌上，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抬头应着：“哎，张哥。”

张哥没理他，手指在那份合同上捻了捻，眯着眼看林伟，像是在掂量他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“昨天那稿，嗯。”他拖长了音，语气里没什么好话，“甲方又毙了。”

林伟心里一沉，脸上还带着宿醉没缓过来的煞白。他指了指自己：“张哥，虚的……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……”

“加班？”张哥笑了，但那笑比哭还难看，“加班就能随便糊弄？客户要的是效果，不是你流的鼻涕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林伟，我告诉你，做人要实诚，做广告更要实诚！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花里胡哨，甲方爸爸眼里只有一件事——牛逼！能不能打！”

林伟吭吭哧哧地点头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宿醉的头疼好像被张哥的话给勾着，更疼了。他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：“行，张哥，我改，您给点儿方向……”

“方向？”张哥嗤笑一声，“方向就是，把那几个产品卖点给顺了！别跟老太太唠嗑似的，直接给劲儿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那套VI，给我换！太软了，跟娘娘腔似的！要做就做硬气的，让客户感觉，嘿，这帮小年轻，不好惹！”

林伟彻底傻眼了。这要求……简直是降维打击。原以为昨晚改的够烂，没想到还得更烂。他看着张哥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活儿，怕是不好干啊。

“行，张哥，您等着。”林伟硬着头皮说，赶紧抓起纸笔，想着赶紧把那几套被毙的稿子再扒拉修改一下。他刚坐下，手机响了，是媳妇打来的。

“订票了吗？晚上回家看爸妈。”电话那头是媳妇温柔的唠叨。

“还没……”林伟正想着怎么敷衍，突然脑里灵光一闪，“嘿，媳妇，我有线索了！公司接了个大活儿，今晚得加班，今晚不回去了，对不住啊。”

媳妇那边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又笑了：“行吧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，别又喝醉了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林伟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揉了揉额头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张哥正对着电脑，手指飞快地敲着什么。那样子，不像是在看合同，倒像是在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