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飘着空调的土味儿，林伟还没从昨天熬夜改方案的宿醉里缓过劲儿来。他刚坐下，张哥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就压了过来，手里的合同“啪”就是一声，差点砸到他脚上。

“林伟是吧？”张哥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小锤子，砸得林伟后脑勺嗡嗡响。“这活儿，咱们接，但有个条件。”

林伟手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汗，“唰”一下就蒸发了，又涩又黏地糊在指尖。他赶紧点头，腮帮子都有些发紧：“成，张哥，您说！”

张哥眼角那点儿肌肉动了动，像是在嫌弃什么。“不是给钱少点，是……你得更拼命。”他顿了顿，盯着林伟的眼睛看，“这客户，不好惹。整个甲方，能让你睡个整觉的，全国都得找不着。”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语气，张哥遇上的难缠客户，那可比难缠的甲方爸爸还难缠，简直是地狱级别的。他悄悄咽了口唾沫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活儿能不能接。

“啥情况？”他壮着胆子问。

张哥把电脑往林伟面前一推：“自己看。”

屏幕上是几个密密麻麻的logo，还有一行小字：顾衍骚扰邮件，停止发送。

顾衍？林伟念了一遍，有点陌生。他在广告圈摸爬滚打这几年，听过的甲方名号不少，但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眼生。

“这谁啊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
“顾衍。”张哥掐灭烟头，动作特干脆，“顾氏集团的老总，年轻有为，据说手段狠，怎么烦你你就怎么着。咱们接这单，就是替另一家公司背锅，算是灰色收入。”他特意强调了“灰色”俩字，眼神里像藏了刀子，“这单钱是赚，但踩着别人上位的事，你干不干？”

林伟脑子里嗡嗡转。灰色收入，听起来就不地道，但张哥没说个数？这年头，谁跟钱过不去？

“多少？”他直接问。

“二十万。”张哥把数说出来，慢悠悠的，“但跟这钱比起来，你的命重要。”

林伟差点没把刚才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他手头还有其他活儿。

“这周末交方案初稿。”张哥打断他，“三天，不，两天。顾衍没耐心，他着急用。你要是觉得干不了，现在就滚蛋，别耽误我找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