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第一次踏进“光华广告”大门的时候，心里跟揣了十五个吊桶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袖口还蹭了点油渍，跟里面西装革履的同事们比起来，简直像是从乡下赶来的拾荒者。

前台小姐笑得甜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可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：“小鲜肉，您找谁？”

林伟把简历递过去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记得自己当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，结结巴巴地念着自己瞎编的所谓的获奖经历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先找个实习干干，混口饭吃。

三个月，整整三个月，林伟像个陀螺一样在光华转悠。帮人冲咖啡，订外卖，整理文件，偶尔接点杂活儿。老板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，姓王，人称王总。王总眼皮浅，看林伟整天闷头不吭声，倒也省心，没怎么管他。

第四个月，林伟接到了第一个“正经”活儿。一个做化妆品的甲方，要搞个新品发布会，让光华做个方案。王总把林伟叫过去，递给他一叠材料，那厚度，林伟拿在手里都胳膊酸。

“小林啊，这个活儿交给你了。”王总抽了口烟，吐个圈，“死线下周三，给甲方答复。”

林伟差点把那叠材料捏成纸团。他从来没做过方案，连稿子都没怎么写过。那几页纸，密密麻麻的全是甲方要求，什么目标人群要精准，创意要新颖，预算又要控制得死死的。

回家那晚，林伟熬到半夜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，他啃着泡面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。困意袭来，他就灌口咖啡，顶着黑眼圈继续写。手机响了好几遍，他都没接，生怕是老板催进度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伟把方案交上去。王总翻了翻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还行，不过不够亮眼。”王总把方案往旁边一扔，“你再改改。”

林伟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。他看着那堆纸，突然觉得那些字都在嘲笑他。可他没办法，只能又回到电脑前，一遍遍修改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伟的生活只剩下公司和电脑。他租的房子小得可怜，一张床加一张书桌就占了一半地方。室友是个游戏代练，每天通宵打游戏，第二天再睡到下午。林伟觉得这日子过得跟狗似的，但至少还能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