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磕了一地，林风没去管。他手指摁着烟锅，看着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影在地上拖得老大。月色底下，树身像一条盘着的老蛇，有几道明显的裂痕，像是被人硬生生砸出来的。

“三十两银子……” 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压得低，像蚊子哼哼。 “够林老头子喝上好几个月的陈酒了。” 林风心里盘算着，这钱要不，李家沟的嚼舌根子他能顶住几天？要，这人情债比啥都沉。 最终，他叹了口气，把钱装进了怀里。不是揣进贴身的兜，而是塞进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罩衫侧袋里，毛边蹭得他手心生疼。钱是热的，他倒觉得那块老槐树底下的石头更烫。

“早知道，就直接撂下一句‘谢谢’，够不够用，明儿再找李大婶要。” 他嘟囔着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没摔倒。

“啧。” 林风低头一看，是块半人高的石头，长在老槐树底下，青灰的颜色，和周围的土路格格不入。他记得以前这里没这么一块大石头的。难道是他眼花？

他绕过去，石头蹭着脚踝，硌得生疼。他伸手去摸，石头入手冰凉，表面粗糙，布满苔藓，像是被雨水泡了千百年的样子。石头侧面有个凸起的小包，不大，指甲盖那么一站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难道……” 他缩回手，盯着那个小包，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。月光晃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。 “开个玩笑。” 他自嘲地撇了撇嘴。 “我林风就算是个泥腿子，也不是那种捡到东西就两眼放光的蠢货。”

可心里那份莫名的悸动，就是压不下去。他蹲下来，手指在那个小包上摩挲着想，这石头看似平平无奇，可这凸起……不像是天然形成的。

他试着掐了一下，硬邦邦的，没入肉的感觉。不像是个机关，倒像是个……烙印？可这年头，谁还用这种法子传家宝？

他站起身，围着石头转了两圈，又盯着那小包看了半天。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，没再为难自己。 “管他呢，几百年前就埋在这里了，或者，是哪天自己裂开了，我倒要看看里面是啥玩意儿。” 他弯腰，抱住石头，往村口走去。

石头沉得很，比他想象中重多了，勒得他胳膊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