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点完烟锅，唾沫星子噗噗溅在鞋底，抬头望了望那轮悬在头顶的月。月亮是圆的，可他心里这团事，却是一团乱麻。三十两银子，够他跺跺脚惊动半个林家沟了。可这钱，他连摸都没摸过，就因为这李大婶当年对他娘好过几分。

他娘是饿死的，那年荒灾，村里信不过他爹，硬是把他娘往山里扔了。他爹呢，跟着野猫野狗似的，出去闯荡，十年八载杳无音信。就剩他个半大小子，守着几亩薄田，还动不动挨村里人唾骂。

"林风，又偷谁家的瓜了？"远远就听见王狗蛋他娘骂街的声音。林风喉咙一紧，把脸埋得更低了。他不是偷瓜，是去镇上帮王铁匠打铁，累得跟死狗似的，就挣了几个铜板。

可这点铜板，跟三十两银子比起来，那就是天文数字。他爹说过，人穷志短，马瘦毛长。可他娘得是富人家姑娘，否则咋会饿死？他娘漂亮，他爹也说过。可漂亮有屁用，最后还不是病死饿死。

烟瘾上来了，林风狠狠吸了一口，火星子燎着嘴唇。他得想个数，这数得往哪儿想？忽然，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。林风一哆嗦，回头看见邻村的老王，牵着条老黄狗，蹲在旁边。

"林小子，又犯愁啊？"老王手背朝下，擦了擦汗。这老王跟林家沟的老人不一样，不瞎嚷嚷，人还算实在。林风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差点掉下来的大牙。

"想挣钱呗？"老王声音压低，"我听说，你前段时间上山砍柴，回来腿都肿了。"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王咋知道？难道有人嚼舌头？他皱眉道："我……"

"我外孙在山那头采药，手艺不错。"老王打断他，"你爹当年就是我外孙带大的，知根知底。你爹临走前，给我留了句话，说他那小子要是遇上难处，来山里，我罩着。"

林风一愣，他爹？这都多少年了？他爹啥时候留话给老王的？他娘是老王接去养活的，可后来呢……林风心里翻江倒海，手一抖，烟锅掉在地上。

老王捡起来，抖了抖灰，塞回他手里："别急，我问清楚了再告诉你。你那点柴火，怕是连镇上杀猪的都不够塞牙缝的。"

林风喉咙发干，他想起背柴火时，细胳膊窄腰，差点被树干绊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