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让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脸朝着外边，漏出的那半边脸皮冻得发紫。“没，睡死过去了，梦见钱塘江大潮，把我给冲到洛阳城外去了，浪里翻腾的。”他嘟囔着，卷了卷被子，又把脑袋埋了回去。

江帆没言语，重新缩成一团，把仅有的那点冷气往自个儿身上捂。马厩里头冷得要死，稻草垩子潮乎乎的，一股子马粪味儿混杂着各种牲口喷的臊气，刺激得人只想打喷嚏。他想起昨天赵云给自己说的那番话，心里头琢磨着，这赵云，看着是稳重，但细品品，也透着一股子较真劲儿。说不准，这乱世里，光靠勇武也走不长远。

正这么想着，兜里的传讯玉珠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。江帆心里一凛，掏出来一看，是赵云发的消息，就两个字：“找你。”

江帆把玉珠又揣回去，对面的张让还在睡着，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江帆没动静，就这么眯着眼看着黑暗里那张脸。这老兵，虽然跟了董卓，但看护马厩这点事儿上还算勤快，人也不算太坏。江帆昨天给他发了点自己炼的暖宝宝，这人今早还谢过他。人心，有时候就这么点大。

没过多久，江帆翻身下地，拍了拍旁边的张让。“老张，起起，陪兄弟喝一杯。”

张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揉了揉眼睛，看到江帆，愣了一下。“今儿个……这……”

“没事儿，该干嘛干嘛，就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江帆笑着说，拍了拍自己的马厩。“走，去马厩那边，我那儿有酒。”

张让睡眼惺忪地跟着江帆出了马厩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江帆走到一边，从地窖里摸出一坛子酒，上面还贴着张破布，用绳子捆着。张让拿过来，拍掉上面的土。

“什么酒啊这？”张让问。

“自己酿的，高粱酒，不算烈，但顶饿。”江帆说着，撕开破布，一股带着粮食和曲子味道的热气飘出来。

两人找了个干草垛坐下，江帆拔开坛子，一股酒香瞬间弥漫开来。张让咂咂嘴，“还挺好喝。”

两人你一杯我一杯，边喝边聊。江帆把那点心思全掏出来了，“老张，你说，这董卓，还有那些个董家的人，都什么来头啊？怎么就敢这么横？”

张让灌了一口酒，咂咂嘴，“董太师爷，那可是草原上的雄鹰，当年跟李傕郭汜一块儿闹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