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脚步没停，只当是又在应付哪个认错人的，连头都没回。事实上，这声音她早听腻了，陈妍那张欠揍的脸，像块黏糊糊的口香糖，总黏在各种男生堆里，恶心人。

“喂！林默！等一下！” 陈妍的声音拖得长长的，带着点不高兴，还有一点她听不懂的急切，“刚才……刚才你真的没看到我？”

林默终于停了步，回过头。陈妍靠在栏杆上，手里还举着个易拉罐，表情有点委屈，又有点急切，眼睛巴巴地盯着她。梧桐叶在脚下沙沙响，阳光透过叶隙落在陈妍那张并不算白皙的脸上，让她涂得跟假面似的底妆有些斑驳。

“看到什么？没兴趣。” 林默言简意赅，说完就起步往上走，不想有这种无聊的纠缠。

“我……” 陈妍刚张嘴，后面的话又被咽了回去。她看着林默挺直的背影，咬了咬下唇，易拉罐晃了晃，发出叮当的轻响。这人，真是……刀子嘴豆腐心吗？还是本身就没什么心眼儿？陈妍脑子里快速转着念头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
林默没空搭理她。她脑子里全是方才电影院里的事。屏幕上明明那么热闹，她却只觉得浑身僵硬。陈妍笑得那么假，那么容易看穿，可林默偏偏就看着她，看着她身边那个男生搂着她的腰，在她旁边低声说话。

那眼神，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皮上。

陈妍，还有她身边的人。林默觉得他们无比真实，像照进现实的一束刺眼强光。她那时候真的恨自己，恨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出现在那个放映厅，恨自己明明不喜欢这种场合，却偏要硬着头皮去。

上楼梯的风吹得她衣服发皱，林默拢了拢校服外套，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，又涩又堵。她明明讨厌陈妍，可刚才在电影院门口，她明明感觉到了那双有些探究的目光，像是在看她，像是在……嘲笑她的不自知？

林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校服袖子往上捋了捋。她想不通。她和陈妍，像是隔着一个次元壁的两个世界。一个是穿着校服，偷偷喜欢着某个遥不可及的人，一个是精心打扮，在男生堆里周旋，享受着别人的目光。

凭什么她要承受这种平静下的不安，而别人却可以如此坦然？

到了宿舍楼下，林默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