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跟着老侯爷在侯府里头转悠，心里头把七窍生烟给转过来了八百回。这侯府大得能放下三座城池，她跟怀里揣着的干儿子，跟个迷路的小耗子似的，在廊下转圈圈。老侯爷吹胡子瞪眼，时不时伸手往旁边一指，嘴里嚷嚷：“左边！往左边走！”钱氏咬着后槽牙，面上笑得跟朵含苞待放的菊花似的，手里不自觉地紧了紧怀里娃儿的胳膊。

终于，老侯爷不耐烦地一拍大腿，指着前头一个厢房：“行了行了，进去！别再晃了！”

钱氏跟领了圣旨似的，赶紧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，抱着娃儿颠颠儿往厢房里走。一进门，那股子冷冰冰的气氛差点把她给冻僵。这厢房看起来挺雅致，但让人从里到外都透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。

“老侯爷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钱氏堆出一脸笑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腻腻的。

老侯爷哼了一声，没正眼瞧她，自顾自往里走，随手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
钱氏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旁边让了让。这老侯爷看着是够威严的，但转脸就撂挑子，看来这侯府里头果然不是什么好混的。怀里的小娃儿咿咿呀呀地伸手抓她的衣角，钱氏赶紧俯身哄着：“明明乖，娘亲带你看糖人儿去。”

老侯爷听着动静，从屏风后头转出来，阴沉着脸：“钱氏，你俩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指了指怀里的小家伙，“这不是你亲生的吧？”

钱氏心里一颤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反而笑得更加甜了：“怎么不是呢？明明就是我娘亲一手带大的。”说着，她故意亲了亲怀里娃儿的额头。

小娃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米牙。老侯爷看着那小嘴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。钱氏心里扑通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“侯爷，您瞧，您一回来，咱们家明明就乐坏了。”钱氏说着，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您要是三天两头不回来，这小家伙岂不是要哭死？”

老侯爷皱着眉，没说话。钱氏知道，这火烧堆里扔块炭，总得有点反应。她继续说道：“侯爷，您想想，这侯府里头，除了您，还有谁能照顾好明明？”

老侯爷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钱氏，我告诉你，这孩子，不能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