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”姜老汉猛地一拍桌子，酒碗里的酒液差点溅出来，“你说这酒馆，藏龙卧虎是真的，但规矩也是真的。”

我懵懵地抬头，看着他醉醺醺的眼睛。“啥规矩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这老汉喝得比谁都勤，几斤劣质烧酒下肚，话还这么多。

“规矩就是规矩，”老汉把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杵，震得碗碟响，“比如，谁都不能碰我的花生米。”

老狗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擦桌子的手顿了顿。“姜大爷要的规矩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好像在嚼舌根。

姜老汉瞪了他一眼，老狗立马缩起脖子，继续擦桌子，那股子小心翼翼劲儿，活像只偷腥被抓包的猫。

“还有，”姜老汉换了种神秘兮兮的语气，“晚上闭店后，谁敢靠近后院槐树，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
“后院槐树？”我有点懵，这老酒馆后院就棵歪脖子槐树，平日里除了收衣服送消息的老狗，谁会去那里？更别说“有来无回”那么邪乎。

“对啊，”姜老汉点点头，神秘地压低声音，“那是老龙的落脚点，懂吗？”

老龙？这名字我熟。城东那片地下停车场的扛把子，据说早年跟人결제打过架，把对方肋骨打断三根，现在改邪归正，白天在汽修厂打工，晚上开个小杂货铺，日子过得挺规矩。

“老龙跟你什么关系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可不是善茬，跟他在一个地界混，多少得知道点。

“没关系的，”姜老汉摆摆手，带着点不屑，“就是看在这棵树上，以前是我‘松江帮’的地盘，那会儿你们还小，不知道水有多深。”

“松江帮？”我眼睛瞪得更圆了，难怪这老酒馆这么邪性，原来背后有这段历史。我记得十年前这城确实流行帮派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清理了，剩下一个破败的广场，旁边就改成了这家老酒馆。

“没错，”姜老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我是隐体制霸，今天偷喝这最劣的酒，就是想告诉自己，江湖事江湖了，别再掺和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眼神飘到窗外，“毕竟，树大招风，你看我，在这槐树下开了家小酒馆，多少江湖事，也就成了酒香。”

我看着窗外，夜深了，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