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底下那老酒馆，我来了有十年了。十年前刚来这南城讨生活，租房子押金都凑不齐，想起老家的槐花饼，就寻思着找个便宜地方喝两杯压压惊。一眼就看见这家，门脸黑漆漆的，门口老槐树长得跟要压塌屋顶似的，枝丫耷拉下来，风一吹就能扫下来几片叶子。

这酒馆也邪乎，白天冷冷清清，就老板老赵一个人靠着柜台掂量着酒瓶，像是在算计啥。我第一次来，懵头懵脑地走进去，一股子陈年老酒混着劣质香精的味道就糊了脸。老赵抬眼看了我一眼，眼皮子都没抬，"要啥酒？" 话一出口，一股烟从嘴角往外冒。

我打包票，这十年我天天来，就数老赵烟瘾大，一天能抽掉两大包。我呢，就喝最便宜的二锅头，要一大碗。老赵给我倒酒倒得跟搀和似的，眼角余光瞟我，"张小六，你跟这儿十年了，咋还跟头愣驴似的？"

我灌了一口二锅头，辣得直哈气，"老赵，您咋知道我叫张小六？"

老赵哼了一声，"这地界儿我熟。你要是再继续混，十年后就是城里最老的老头。" 说话间，他给自己倒了杯最烈的二锅头，眼睛突然亮了，"嘿，你看我，喝了这酒，跟喝了自己的胆似的。"

那天晚上，老赵喝得突然不省人事，吐得满地都是。我把他扶上去的时候，发现他手心里攥着个东西。我打开一看，是个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，最后是怎么写着，"槐树下，月黑风高夜，人不见，鬼上门。"

我第二天就忘了这事。可到了晚上，我又想起了纸条上的字。我悄悄溜进酒馆，借着月光，看见老赵正坐在槐树下，嘴里念念有词。借着酒劲，老赵突然指着那棵老槐树，"这棵树啊，活了好几百年了。它见过多少生老病死，多少江湖恩怨？"

我蹲在旁边，往他嘴里灌了一口二锅头。老赵一愣，突然就咆哮起来，"你个兔崽子，想学我喝酒？门儿都没有！"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，"酒能装醉，装不清的是人心！"

我早就听巷口王老头说过，这酒馆里藏着不少秘密。王老头自称是隐体制霸，可每次来酒馆，都要喝最劣质的二锅头。有一次我问他原因，他眼珠子一转，"打虎亲兄弟，上阵父子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