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五点刚过，我晃进这条破败巷子，人声车马一下子被隔在外面。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老得不成样子，几根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，像几个伸懒腰的 nieuwkomer。树下悬着块斑驳的木牌，"老酒馆"三个字黑漆剥落，旁边还添了行小字："不卖醉人的酒，只喝时光酿的闲茶"。我瞅瞅他娘的，这旮旯居然有家店。

刚迈进门槛，一股混杂着陈醋和劣质酒的怪味就扑上来。柜台后站着个穿脏蓝布褂子的老头，眯着眼数着铜板，见我进来说："小屁孩儿，赶集去？这里是喝闷酒的。"我咧嘴一笑："爷爷，我寻味儿呢。"老头突然瞪圆眼睛，"嗐，找死你可认得我？"说着抡起算盘就砸我脑袋。我往旁边一蹿，顺手抄起桌底下半截烂木头格开，"哎哟爷爷您老歇会儿！"老头见我机灵，嘴角咧到后耳根："还算你小子有眼力见！"

靠窗位置上坐着个穿保险杠大爷服的壮汉，正把塑料袋往嘴里灌，我猜是隔壁修车铺的老王。他对着酒馆招牌指了指："小子，想听真话就坐这儿。"我愣一愣，这年头还有这种怪茬？刚老王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一仰头，"咕咚"灌了半斤，"知道我咋偷喝老板最次的烧酒不？"我忙摇头："真人不露相啊！"老王抹把嘴，"三十岁前别学人喝酒，记住了？"说完拍拍我肩膀就溜出去修摩托车了。

柜台老头终于收了算盘，"你要的是这个。"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个褪色油纸包，"听老王瞎逼逼还信？"拆开一看是一把青砖碾成的碎末，"这是三味真火，喝闷酒前嚼一嚼，管保你听懂人话。"说着老头从柜台后面踢出副破蒲扇，"来两斤野菊酿，算你小子识货。"酒保慢悠悠从坛子里滤酒，动作像在搅拌水泥。

我咕咚喝完两斤糟烂的野菊酿，脑壳嗡嗡颤，突然听见隔壁老王在笑："这小子真敢造次......"转头看去，只见老王正蹲在槐树根旁，用摩托车启动器摆出个"死"字。老头still端着酒碗站在我身后，"听清了？巷子尽头那间没人住的公馆，每周子三半夜三更会亮盏红灯。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那玩意儿连着城隍庙后院......"话没说完就被我灌进肚的酒给冲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