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脚步猛地一顿，勒紧了玄色皮包的带子，背脊挺得笔直。她没回头，也没打算回头，但那声音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她后脑勺。

“林薇。”顾承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累，又像是带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她听得出来，他不是喊叫，是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的唤。

巷子口人来人往，她装作没听见，加快了脚步。那声音却像黏在鞋底似的，一步不离地跟着她。

“林薇！”这次加了个音量，带着点明显的不悦。

林薇脸色沉了沉，终于还是慢了下来。她停下脚步，缓缓回头。顾承泽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，身姿挺拔，连脚步都放轻了些，眉头微蹙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
该来的总会来吧。

林薇心里哀嚎一声，但面上依旧倔强得紧。她双手抱胸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唇角撇了撇：“顾承泽，你有完没完？喊我干嘛？走开。”

顾承泽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喉咙里几不可闻地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声低叹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，依旧没有逼近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……不该对苏晓晓那样？”他自己问自己，又像是问林薇。

林薇眼皮跳了跳。苏晓晓？她想起白天的那个场面，顾承泽温和得像只绵羊，跟苏晓晓谈笑风生，那眼神里的笑意，可真心不是给她看的。她心里那股子火气又窜上来了，但这次，因为顾承泽这句不算解释的解释，反而堵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她学着顾承泽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，但语气里所有的火气都被换成了冰。

“我觉得……”顾承泽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忍着什么，“我以为她只是个……普通的朋友。而且，我那样对她，反而是不太对。”

普通朋友？林薇心里差点笑出声。普通朋友至于让他那么温柔那么耐心？用膝盖想也知道，那是她啊！她就是那个被他自己标上“脾气不好”“麻烦”“小题大做”标签的林薇。

但话到嘴边，她却只能硬生生地拐了弯，拉下脸道：“顾承泽，我不爽。我告诉你，我不爽！”

这话说出来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耳熟。像……像以前那个只要谁惹她不高兴了，她就追着骂到天亮的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