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打了个哆嗦。这破屋子，冬天没个暖气，真是要了他的命。他趿拉着拖鞋，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，最后认命地蹲下，开始手动清底缝里的灰。

手机这玩意儿真是越来越重，放哪儿都得惦记着。钱坤想。他清了半天，最后在床垫底下摸出一个湿漉漉的东西，捞上来拧开电源，屏幕亮起，果然是一坨泥糊子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擦干净，塞回兜里。

窗外天色亮了点，但天空依旧是那种阴沉沉的灰褐色，像一锅熬不住的烂糊子。钱坤把窗户推开一条缝，一股子冷风夹着雨水味儿灌进来，让他激灵了一下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

他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去，套上外套，抓起钥匙就往楼下冲。楼道里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熟悉的邻居瞥他一眼，眼神里都带着点儿同情。这季节，连个暖男都找不到，真是造孽。

今天得早点去医院。钱坤心里盘算着。自从那事儿之后，他就得天天往医院跑，交钱、排队、看病，像个小工一样没日没夜。要不是Outman那小子良心发现，给他找了个实习机会，他早他妈撂挑子了。

医院离他家走路也就十分钟，但钱坤终究是不放心，还是骑了个破电动车。电动车是前阵子跟人抢来的，钱坤觉得挺解气，虽然总得祈祷别被交警看见。他骑得歪歪扭扭，好几次差点撞到人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， Nur然而没人敢上前说什么。钱坤不在乎，他只想快点到地方，赶紧把该交的钱交了，把该办的病历办了。

今天挂的是外科，他腿上那点儿小毛病还得再来复诊。排队的时候，钱坤靠在墙边，眯着眼睛打盹儿。周围人声嘈杂，医生护士跑来跑去，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儿。

他想起昨天晚上，那个自称是Outman表妹的女孩。挺漂亮的，人还挺闹腾。要不是他当时心烦意乱，指定会多聊两句。现在想想，心里还怪有点不是滋味儿。就那么萍水相逢，怎么可能。

唉，女人这东西，真是麻烦。钱坤嘀咕了一句。这辈子，他大概也只认得苏婉了。那个能把他揍得鼻青脸肿，又能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