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，三天了。

李维把冻得发紫的鼻子往火堆里凑了凑，火星子燎得他眼睛直眨巴。烟熏火燎的味道混着茅草灰的呛人气息，难闻是难闻，总比在外面挨冻强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半块黑面包硬邦邦的，早就凉透了，但摸到那点钱币和几片干肉，心里还算安慰。

这地方是镇上最破败的一个马厩改建的临时营地，自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把帝国的正规军都冻在了前面的山路上，各个小军官、佣兵头子就都在这儿扎营了。气氛有点紧张，各种人混杂在一起，吵吵嚷嚷的。李维本来就是个只想混口饭吃的普通人，没什么野心，也不想趟这浑水，可命运好像故意要他经历这些。

他不是一个士兵，手里只有一把磨得雪亮的农具短刀，在乱世里根本不够看。但他运气不算太差，跟着一个还算老实的商队护卫混到了这里。这三天里，他看着帐篷里传出的各种低声议论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队长ίας吼了一通的，大概是抱怨粮食不够，军械短缺。还有人私下里嘀咕，说前线那几个将领是不是跟萨利克人串通好了，故意拖延时间，想把部队都耗光。李维听着这些，只觉得头大，他不懂什么军事机密，他只知道，冷饿死在这里，比跟敌人打仗死得还难受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你那点干肉还有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维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兵，手里拿着个破木碗，正盯着他。李维连忙摇头：“没……没多少了，我自己留着……”

老兵“嘶”了一声，手里的木碗差点掉地上：“小子，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。看在你没跟着那些大部队送死，我还给你留点吃的。喏，半块干肉，你拿着。”

李维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这个老兵还挺仗义。他脸一红，连忙接过干肉，低声道了句：“谢谢老先生。”

“谢啥。”老兵摆摆手，又喝了一大口碗里浑浊的汤，“活下去，比什么都强。这鬼天气，怕是还要下雪。”说完，又埋头喝他的汤了。

李维看着老兵沧桑的脸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想当英雄，他只想活下去。可在这乱世里，活下去似乎也成了一种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