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梅刚迈进街口，就被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给顶得往后缩了缩。这味儿挺奇怪，像是雨水泡了旧书窝了煤油灯，还带点泥土腥气。她皱着眉头又深吸了两口气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头那家黑漆板门的小店。

店招就俩字，刻得歪歪扭扭：古旧。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棉布招牌，风吹起来哗哗响，像是在说个没人听得见的秘密。李梅抻长脖子往里瞧，店里面光线暗得厉害，一股子香灰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墙边一溜排的都是樟木箱子，大小不一，上面贴着各种掉了毛边的标签，有的还用墨水写了中文，有的干脆就是一串看不懂的符号。

“招财进宝？”李梅喉咙动了动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哪个破旧的水井里传出来的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，正戴着副圆框眼镜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。看到李梅，老头没抬头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姿势不变地坐着，活像个蜡像。

李梅又往前凑了凑，眼睛盯着地上。那地面是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，上面沾着些黑乎乎的泥点子，像是泼了墨水渍没干透。角落里还蜷缩着只花白相间的小猫，眯着眼，时不时伸个懒腰，对她的靠近半点反应都没有。

“有人吗？”李梅把声音又提了提，这次更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……我想看看点东西。”

老头这才慢悠悠地摘了眼镜，用袖口擦了擦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看啥？这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
“就是……你这件店里的东西，”李梅指了指那些箱子，“我有点好奇，都是些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老头突然“嘶——”了一声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站了起来。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背砸在了墙上，脑袋使劲往旁边一歪，差点撞到头顶的蜘蛛网。

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老头的声音尖得吓人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指头直指李梅，恨不得能戳穿她，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这些……”

李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哆嗦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你……你别吓我啊，我就是随便问问，看看能不能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头猛地一挥袖子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，吓了那小猫一大跳，嗖地一下窜到柜台顶上，死死地抱住了个铜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