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第一次见到阿北的时候，她正蹲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啃馒头。那是个比南西镇还老的物件，据说有一百多岁了，枝桠虬结，夏天的时候能遮下半个镇子的阳光。阿北的头发乱糟糟的，沾着点土，像被雨水洗过又没晾干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只有眼睛亮得吓人。她咬着馒头，眼睛却盯着镇子里的动静，像只设了伏的小兽。

“找活路？”林默把刚买的烤红薯放在她脚边，“怎么个找法？”

阿北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撕了口馒头，梗在喉咙里咽下去。林默认得她，镇子不大，谁没见过几个脸。阿北是北方来的，具体哪儿的没人问，她也不说。来了两年，打零工，住破庙，像野狗一样没人管。直到半年前，镇上来了个说书先生，讲南西镇以前的故事，她说自己是为了来找某些人，结果一问三不知，活像被扔到我这儿的破布娃娃。

“南方不适合你，”林默踢了踢脚边的泥，“北风吹习惯了，这南方的湿气，把人泡得软塌塌的。”

阿北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北风再冷，还有炉子暖手。南方再热，连根汗毛都能晒化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突然抓起林默手里的红薯就咬，“至少，这里的红薯没北方瓷实。”

林默皱眉，红薯是她刚买的，土都没拔干净。阿北啃得飞快，像饿了几天似的，腮帮子鼓鼓的， combinaison得青筋都爆出来了。她吃完，顺手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子，撬开盖子，里面是半包饼干，是她常吃的奥利奥。

“你要找什么人？”

阿北把盒子推回来，咬着饼干屑：“以前南西镇，有家老字号铺子，叫‘百草堂’，卖药的。后来不知道咋的，没了。我爹说，我娘就是他们家的……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铺子他小时候还记得，后来拆迁盖了居民楼，听说药铺老板娘改嫁了，具体咋样就不了了之了。阿北往下说的时候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槐树的树干，树皮剥落，像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刻痕。

“他们说，我娘死前，手里攥着块绿色的布，布底下是块石头。石头上有个……记号，能找到藏在镇子里的东西。”

林默这才知道，阿北一路南下，不是随口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