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丁晓晓感觉手里的方向盘都快被自己攥出个坑来。后视镜里，自己那张脸跟被水淹过似的，灰扑扑的，眼圈还肿着，活像刚从哪个废弃矿井里爬出来。这形象，别说见人了，连自己照着都嫌弃。

手机在副驾口袋里嗡嗡震动，屏幕都是红字，一条接一条。她估计是公司那帮死鬼又找上门了，催着那份报告。丁晓晓叹了口气，把音响声调大，堵住那恼人的震动。周杰伦的歌正响到高潮，可她听着也觉得索然无味。

车子在街角一个修车铺前面停下。这铺子看着挺老旧，门口还搭着一块脏兮兮的遮雨布。丁晓晓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避避雨，铺子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都穿着不太合身的雨衣，小脸脏兮兮的。前面的那个梳着马尾，手里还举着一个老式素描本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，但她愣是没发现丁晓晓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一个被雨水打湿的烟头，小眉头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。

后面的那个比较安静，就是默默跟着前面那个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看样子是捡垃圾的。

丁晓晓本来是想赶紧熄火走人的，可那小女孩突然转过头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过来。眼神很干净，像没被这糟糕的天气糟蹋过。

“姐姐……” 小女孩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丁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，这眼神……怎么有点熟悉？她明明不认识这两个小野孩子啊。可转念一想，这雨下得这么凶，她们俩站在这里多危险啊。丁晓晓把车窗降下一半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点：“你们……怎么在这？你家大人呢？”

前面那个小女孩眨了眨眼，指了指修车铺里面，小声说：“叔叔说，要给我们等雨停……”

后面那个小女孩怯怯地走上前几步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比别的小朋友都大点的门牙，把手里那个塑料袋递过来：“姐姐，我们捡了好多瓶子和纸箱，叔叔说要卖掉，给晓晓姐姐买好吃的。”

丁晓晓接过那个塑料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袋子里确实有不少饮料瓶、易拉罐，还有皱巴巴的纸板箱。这俩孩子，竟然还在帮人收拾垃圾挣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