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顶着个鸟窝似的头发，在仙缘阁外头磨了半晌，才把根簪子歪歪扭扭地夹进发间。她偷偷摸摸揣了把瓜子进来，寻了个角落打算歇会儿。

“哟，这不是翠花妹妹么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跟前响起。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看去，是个刚入门的小师妹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梳着双丫髻，一脸天真无邪。不过看她眼神溜溜转，王翠花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。

“师姐……”

“啧，”小师妹拖长了调子，“仙缘阁这地儿，可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来这儿投的缘。你个凡人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
这话不稀奇，仙缘阁里的人，谁不是这么觉得的。王翠花扯了扯嘴角，“我来投缘。”

“投缘？你连筑基丹都买不起，还想投什么缘？”小师妹笑得花枝乱颤，摸着下巴，“我看你是想占便宜吧！”

周围几个杂役都憋笑憋得脸通红，王翠花脸一烫，刚想发作，那小师妹却突然噤声，眼神飘向了阁楼深处。王翠花顺着她目光看去，正好对上屠苏仙君冰冷的目光。

他今日穿了身素色长衫，站在廊下，似立着看云，又似在看人。阳光落在他眉眼上，明明暗暗，让人觉得……有些遥远。

小师妹像是被烫到似的，猛地转回头，脸上血色全无，结结巴巴：“没、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
王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这人还真是……挑食啊。每次她小心翼翼地递上吃的，要么直接无视，要么就皱着眉头走开。她忍不住想，这人要是跟自己一样， starving，说不定就——

“翠花，送水！”尖嘴猴腮的管事老道尖着嗓子喊道。

王翠花冲过去接了水罐，脚步却有些虚浮。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，屠苏仙君是什么人，她比谁都清楚。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君，而她是……泥腿子。

可心里就是忍不住痒痒的，像是有根细小的针，时不时扎一下。

晚上收工，王翠花又躲在被子里偷吃瓜子，想起白天那场闹剧，忍不住乐会儿。她总觉得，屠苏仙君那冷冰冰的样子底下，八成是颗柔软的心。不然怎么会对付不了她这点小伎俩？

这么一想，嘴角又不自觉翘起来。可惜，天知道他根本看不见。

“哐当！”一声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