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往家里走，心里还惦记着那帮婶子的话。可她一个凡人，图啥呢？不就图个口舌之快，气死那帮老虔婆嘛。今儿个她也真没憋住，跟人抬杠了句，心里爽归爽，总觉得缺点什么。那丫头看着挺可怜的，可跟她也没啥关系，拐个弯就给忘干净了。

可走了没几步，王翠花又看见了那丫头。这次不蹲着了，正坐在路边啃东西。看不清脸，小半张脸埋在个干粮袋子里，吧唧吧唧的。王翠花好奇，就停下了脚步。这丫头咋还在这儿呢？饿成这样。

“吃什么呢？”王翠花嘴贱，就随口问了句。

那丫头抬起头，王翠花这才发现，她手上还攥着个脏布包，里面是几颗发黑的小米，看样子就是啃这个的。眼睛不大，但黑亮，像两颗小黑豆，直勾勾地看王翠花，不像是害怕，倒像是…饿了。

“小米饭。”丫头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又低下头去啃。

王翠花嘴角抽了抽。“就这？”她比划了比划自己手里提着的两个热乎乎的包子，“看你这样，饿坏了吧？”

丫头没动，也不说话，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啃着。

“喏，”王翠花想了想，撕了一小块包子递过去，“吃吧。”

丫头眼睛又亮了一下，但没立刻接。等王翠花把包子递到嘴边，她才慢腾腾地咬了一口，然后眼睛瞬间瞪大了。跟刚才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完全不一样，此刻，她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王翠花看他这模样，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。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，但也知道，这丫头看着可怜，可这年头，出门在外，谁没个难处？各人过各人的，她管不了。

“滚远点。”王翠花把剩下的包子往旁边一扔，转身就走了。

走了几步，她又忍不住回头。见那丫头还在那儿，捡起了包子，又啃了起来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。王翠花有点心烦，嘀咕了一句：“真是个怪丫头。”

那天之后，王翠花偶尔还会在镇子附近看到那个丫头。有时候在河边洗衣服，有时候在山脚下砍柴，总是孤零零一个。她看着那丫头那么小，干这么重的活，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。可她还是个凡人，既帮不上忙，也没那个闲工夫管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