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心里头那鼓点越敲越响，最后干脆把茶碗往炕桌上“咚”地一放。这动静把西边老奶奶家窗户纸都震了一下，老太太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又塞回被窝里去了。

他站起身，趿拉着布鞋就往东厢房走。那窗户纸后面晃荡的人影，正是他妹妹王莉。这丫头前一世跟他闹别扭挺厉害的，这会儿啥情况，得赶紧瞅瞅。

窗户纸上豁着个缝，王猛凑过去一瞅，嚯，王莉正扒着窗户往外看呢，手里还攥着根冰棍，脑袋倒是探得挺认真。见王猛贴上来，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酒窝，“哥！你咋来了？”

“来看看你。”王猛挤眉弄眼，“咋，揣着啥小九九呢？”

王莉脸一红，把冰棍往身后藏了藏，“没……没啥。”

王猛一挑眉毛，伸手就想掏她口袋。王莉急忙躲，“哥！你手放规矩点！”说着还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。

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似的涌上来。这丫头十五岁那年，为了给他凑钱娶媳妇，拿自己当人质跟人打赌，结果输了三万块，后来还缀学回家，两人关系直接降到冰点。那时候她特别倔，犟得跟头犟驴似的。

“哥，你啥时候发现我的？”王莉突然小声问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茬他差点忘了。前一世他出事那天，在厂子门口堵住王莉，那才是在厂门口认出她的。当时他心里就憋着火，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咋那么傻呢。

“就……就那天在厂门口，看你骑车挺招摇，就过来瞧瞧。”王猛含糊其辞。

王莉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哥，你那时候眼里只有钱！”

王猛嘴角抽抽，老脸有点发烫。前一世他确实看重钱，觉得钱是王八蛋，谁有谁强。现在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
“走，哥带你去吃冰棍儿。”王猛突然说。

“啊？”

“别啊！就一根。”王猛摸出兜里剩下的一块钱，起身往院门口走，“今儿起，我不跟你犟了。缺钱跟我说，哥给你凑。”

王莉愣在原地，看着哥哥的背影，眼圈有点红。她知道哥哥变了，从骨子里变了。

胡同口，冰棍儿摊子前，王猛把那块钱拍在柜台上，买了一根山楂味的冰棍。王莉接过来，放在嘴里“咻咻”地舔着，小声问：“哥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