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破小米糊糊真他娘的能糊死人。唐三扒拉了两口，胃里就跟猫抓似的翻腾。他瘫在炕沿上，粗壮的手指抠着牙缝里的米粒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十块钱，最后十块，这算什么事儿？买个馒头都得掰成两半花。

“三儿，糊糊还是热的，赶紧吃吧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外响。

唐三头也没抬，哼了一声：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
门外顿了顿，又响起来：“饿死你个兔崽子，晚上给你炖红烧肉补回来。”

红烧肉？唐三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想起昨晚那顿“盛宴”——啃了半宿的树皮，最后胃酸一阵反涌，差点没直接送医务室。这老娘们，就知道嘴硬。

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中年女人探头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。她脸上横着几道浅浅的皱纹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尤其是瞅着唐三的时候。

“来，趁热吃。”女人把碗往他面前一推，自己也不坐，就那么站着，背对着炕，双手交叠抱在胸前，像个守卫。

唐三眼睛瞟了瞟碗，里面是几块泛黄的焦糊饼，看着就硬。他拧开碗里盖着的破布，一股酸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“妈，今天又去小卖部赊账了？”这破饼子，除了能填肚子，连个盐星子都见不着。

女人哼了一声，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：“赊？我今天跟李婶子换了点鸡蛋！明儿她家儿子从城里回来，给你带点零食！”

唐三撇撇嘴，拿起一块焦糊饼就啃。饼是真硬，跟啃树皮似的，但好歹有东西下咽。他一边嚼一边骂：“我说妈，你能不能别总跟人换东西？现钱咋就不行？”

女人头也不回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那点钱，给你交学费、给你买生活用品，还不够花呢。”

唐三叹了口气，啃着饼子心里堵得慌。他想起史莱克学院的那些日子，虽然穷，但兄弟们都挺团结，至少没现在这么憋屈。老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，老娘又拖着病身子赚钱，哥几个还能指望谁？

正想着，门外又传来一阵动静。唐三警觉地竖起耳朵。一会儿，门又被推开了，一个穿着校服、一脸土气的少年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“妈！”少年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嬉皮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