哟，李秀莲这话说的，跟谁家开宴会似的，大清早的嗓门能掀翻房顶。苏晚眼皮都懒得抬，就听见身上被冷飕飕晾着，那被子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，硬邦邦的硌得人生疼。

得，反正要起来洗漱，冻着也行。

苏晚掀开那块脏抹布，也不跟这老太太置气，麻溜地爬起来，身上的旧棉袄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，在李秀莲那张写满刻薄的脸上一扫而过。没等李秀莲再嘚瑟，苏晚已经弯腰抄起鞋就往外走。

"哎！你往哪儿去？"李秀莲的尖叫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哪里有没有她的道理。不过苏晚根本不听，她可等着呢。

厨房里，苏晚昨天就顺手关了煤气，这会儿灶膛里灰头土脸的，显然昨晚回来就睡这儿。不过苏晚手速快，点火棒捅捅，柴火噼啪一响，灶膛里就蹿起星星点点的火苗。

"妈，早上好啊。"苏晚端着脸盆，水声哗哗地往灶膛里倒，声音甜得能拧出水来。顺便不忘给李秀莲递了个眼色，"我妈让我给你送早点，说你肯定饿坏了，你看这锅稀粥，我特意多放了好几个蛋。"

李秀莲斜眼看过来，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，可手里的抹布还是假装往旁边一甩："把你的东西放下赶紧滚，这儿不是你待的地儿。"

苏晚脸上笑容不变，手里的活儿也不停，"是是是，我妈说了，城里人都讲究，我怎么能跟您抢灶台呢。"志在必得，她还等着呢。

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李秀莲嘴上虽然骂骂咧咧，人却忍不住凑到灶台边闻闻，"挺好的，挺香……就看你这手艺，哪学来的？不像你家老苏，只会窝在屋里搓麻将！"

苏晚心里乐开了花，面上还装模作样谦虚："哪有什么手艺，就是瞎琢磨。妈，我给您添点青菜好吗？早上吃点有营养的好。"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昨晚特意留着的白菜。

李秀莲一巴掌拍开她的手："滚开！别弄脏了你的手！"

苏晚眼睛一瞪，"妈！"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李秀莲心上。李秀莲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，最近这老脸是说不得话了。

"哎呀，妈我错了嘛。"苏晚立马软下态度，看着灶台上滚开的粥，"要不我给您盛一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