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雨，我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家走，路上滑溜溜的，得小心点。这城里住久了，脚力早就不如山里路了，一点不留意，脚底板都磨出了点水泡。我故意走得慢吞吞的，就是想多消磨点时间。

刚拐过一个街角，就听见旁边一家铁匠铺传来“叮叮当，叮叮当”的敲打声，震得耳朵嗡嗡响。我皱着眉头，绕开那家铺子。离它远点，吵死了，还带一股子铁锈味儿。

可刚绕过去没几步，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半蹲在墙角的身影。那人身形颀长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袖口和裤脚都卷到了一半，露出胳膊和腿来。手上的活计是条铁链子，正拿着一块磨刀石，一下下摩挲着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那人是个男的，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，脸上糊着不少黑灰和汗渍，像是刚从哪里累得够呛回来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，明明脏兮兮的，可眼神亮亮的，带着点傻气，又有点执拗。

我本来只想从旁边路过，结果那人身子往旁边一缩，撞了我一下。我正走得急，被他撞得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“哎呦！”我低呼一声，低头看去，手里的布袋子也掉在地上，装着的几把菜滚出来，东倒西歪的。

那男的愣了一下，赶紧伸手想扶我，手刚碰到我胳膊，就被我嫌弃地甩开了。“没事没事，你别碰我！”我皱着鼻子吼他，心里又气又急。谁家大半夜在墙角磨铁链子啊？还撞人！

那男的缩回手，挠了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不像个坏人。他弯腰先把散落一地的菜捡起来，又帮我提起来：“姑娘，对不住，对不住，我在这儿干活，没看路……”

看他一脸憨厚的样子，我心里那点火气咕嘟嘟地就往下退了点。我弯腰把地上的布袋子重新甩到肩上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东西归你了，赶紧走吧，别挡着道。”

那男的把我的袋子接过去，沉甸甸的，他掂了掂，咧嘴一笑：“好嘞！你这布袋挺结实。”说完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又弯腰看了看袋子，忽然“咦？”了一声，“姑娘，你这……是刚买的菜？”袋子底下露出一小截葱绿的颜色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轻轻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