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这破车又抛锚了！" 震耳欲聋的咒骂声突兀地炸响在暮色四合的小巷里。我正低头啃着馒头，被这声大吼吓得手一抖，半块馒头精准地砸在了旁边积水洼里。

抬头就看见个身影踉跄着冲过来，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褪色工装，袖口磨得卷起老高，沾满油污的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。他一手死死抓住车把手，另一只手正徒劳地拧着油门，活像只被惹毛了的老熊。车头"滋啦"冒出一缕青烟，轮胎碾过垃圾袋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
"蛮子！" 一个尖利嗓子从巷口传来。我瞅见个打扮利落的短发女人正叉着腰抱怨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东倒西歪的是些零食包装纸。蛮子？这称呼透着一股子熟稔，不像生气，倒像是…认亲？

蛮子闻声回头，看清来人时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："林小满！你他妈跑这儿来干嘛？" 他声音压得低，但尾音翘得老高，带着几分防备。

我咽口唾沫眨巴眼："路过…顺便问问，你家老爷子车又坏了？" 我知道他大伯是附近修车铺的老把式，但这犟驴打死也不肯进那破铺子。

"少废话！" 蛮子一把将我拽到跟前，腥臭的汗味扑面而来，"我大伯今儿请了长假，家里水管都爆了！你那破自行车…能不能推我过去？"

我愣住。自行车？他这"老爷子"指的是…就那辆锈得掉漆、车座歪斜得像醉汉站不稳的旧单车？更可笑的是，他连自行车都骑不动。上次我路过，就见他蹲在路边，一手捂着肚子，一手徒劳地推着轮子，轮胎纹丝不动。

"你…" 我刚想反驳，"我根本推不动那玩意儿！"

"推得动！" 蛮子突然伸手夺过我手里的最后一口馒头，塞进自己嘴里狼吞虎咽起来，"推不动你赔我馒头！"

我气得想跳脚，却碍于大伯在旁边，憋得满脸通红。正僵着呢，巷口突然多出三双手。蛮子妈举着扳手，蛮子爹拎着灭火器，还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举着血压计。

得，全家总动员来场戏。蛮子见状，瞬间没了脾气，讪讪地嘿嘿直笑："哎呀妈！爹！小满来了啊…" 他冲我投来救兵般的眼神，随即又对父母挤出个讨好的笑脸。

我彻底傻眼。这哪是家人？分明是演我单口相声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