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指尖微凉，鬓边的绢花被她捻得有点变形。前几日沈将军又去了军营，临走前锐利的眼神扫过她，像透过她看别处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她坐在妆镜前，玻璃映出她白净的脸，眼圈有些红。

偏殿里冷得很，她呵了口白气，见妆镜里的自己眼圈尤其显。她想起沈将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总让人觉得被看得头皮发麻。和亲前宫里的人都说他冷血无情，娶她才权宜之计。可她自嫁进来这偏殿后，不止一次撞见他练剑，剑光闪烁时，他侧脸绷得很紧，却不像传说中那般毫无感情。

今夜他回来得早，她刻意放缓了呼吸，扶着额头，轻轻叹了口气。烛火摇曳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，落在她身上时，她能感觉到那点薄薄的寒意。他坐在椅上，没回头，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，那动作没什么情绪。

“还好吗？”她先开口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
沈将军终于抬了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像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。他声音冷得像冰碴：“睡吧。”

林婉月没再说话，掀开锦被，躺进床上。锦被还是带着他的气息，有点冷，但胜过外面彻骨的寒。她背对着他，能感觉到他身体移动，在上床前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看她。

她闭上眼，脑子里却全是沈将军练剑的样子。剑光一闪一闪，他眼睛闭着，呼吸却很重。她当时偷偷看了，他似乎练得很专注，连带着整个偏殿都安静得可怕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黑暗中她感觉到一个东西压在了她身上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最近他似乎格外喜欢压着她睡觉，呼吸重重的，身上还有淡淡的硝烟味。

沈将军的呼吸在她颈侧，带着温度。他没说话，就是这样静静地压着她，像具冰冷的雕像。林婉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，以及……军营里的味道。

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手指却悄悄碰到了他的腰。沈将军没动，但林婉月能感觉到他身上紧绷的肌肉有瞬间的僵硬。她没撤回手，就那么轻轻地碰着，心里忽然有点异样的感觉。

为什么他最近会压着她睡？为什么他练剑时，眼神会那么专注？

林婉月心里嘀咕着，手却不自觉地又碰了碰。沈将军终于小幅动了一下，耗子似的转了个身，手臂环住了她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