妆镜映出的脸白得像纸，林婉月伸手又捻了捻鬓边的绢花，指尖微凉。沈湛那张脸，她能背下来，冷硬的轮廓，总是绷着那张禁欲的脸皮，偏生那双眼睛深得看不清道道。和亲时宫里的人都传，将军是铁石心肠，娶她不过权宜之计。可这偏殿里，她不止一次撞见他在练剑。

今儿又不一样，她撞见沈湛不是在练剑，而是在对着练功房门口发呆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清冷的身影拉得长长的。林婉月蹑手蹑脚地凑近，就听见沈湛低沉的嗓音，不带情绪的问着空气：“今日的军令，可都传下去了？”

林婉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将军府里头，最让她忌惮的就是沈湛那张冷脸后面藏的权势。她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，能在沈府里不走寻常路，全凭着一股子隐忍劲儿。可今日这阵仗，听着不像是对着空气说话，倒像是……在问人？

“将军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沈湛猛地回头，目光冷沉，像冰锥一样扎过来。林婉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把绢花往怀里藏了藏，讷讷道：“将军，您……您在做什么？”

沈湛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没让你管。”说完，他不再看她，转身进了练功房。

林婉月站在原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将军府里头，她走哪儿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哪句话、哪个眼神惹毛了沈湛。可今天这事儿不对劲，万一沈湛在外面头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
正慌神间，一个侍女端着茶水从练功房里出来，似乎听到了两人的谈话，略带惊疑地看了林婉月一眼，快步走了。

林婉月心里更嘀咕了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绢花，这绢花是宫里头特制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粉香。她记得很清楚，前几日她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去给沈湛送吃食的。难道是……她脸色微微一白。

“将军，您要的点心，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她连忙上前两步，把绢花藏在袖中，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
沈湛瞥了她一眼，冷哼了一声，接过她手里的食盒，头也不回地往里走。

林婉月看着他冷硬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，也不知道沈湛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但她知道，这将军府里的日子，怕是更难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