妆镜映出的脸白得像纸，林婉月伸手又捻了捻鬓边的绢花，指尖微凉。沈湛那张脸，她能背下来，冷硬的轮廓，总是绷着那张禁欲的脸皮，偏生那双眼睛深得看不清道道。

和亲时宫里的人都传，将军是铁石心肠，娶她不过权宜之计。可这偏殿里，她不止一次撞见他在练剑。夜深人静，廊下的灯火摇曳，他运劲时的呼息声闷闷的，汗水顺着剑锋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“啪嗒”轻响。她总远远看着，心里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。

这天又是个雨夜。前几日刚停的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，打在窗棂上，哗啦啦响得人心里发毛。林婉月正坐在妆奁前补妆，忽然听见外头一阵骚动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
“将军回来了！”贴身侍女惊喜地低呼。

林婉月探出头来，果见沈湛浑身湿透地站在廊下，肩上的披风被雨水浸透，紧贴着身躯。他手里还紧攥着把剑，剑尖上还挂着水珠，随着他步伐晃动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
侍女连忙跑出去撑伞，林婉月却站在原地没动。沈湛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脚步顿了顿，视线越过雨幕落在她脸上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沉。

“进来吧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。

林婉月应了一声，转身回到屋内。沈湛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，头发也用巾帕擦干了，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。他走到炭盆边烤着火，也不说话，只是轻轻拨动着里面的炭块。

林婉月斟了杯姜茶递给他，小声道：“将军，夜雨路滑，小心着凉。”

沈湛接过茶杯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。那指腹有些粗糙，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，可偏偏那瞬间的温热让她心里一阵发颤。他喝了几口茶，才道：“你喜欢练剑？”

林婉月一愣，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她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小时候在家时，父王曾教过一些防身之术。”

沈湛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，那里隐约可见几道淡淡的旧疤痕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明日我去趟军营，给你找些剑来。”

林婉月惊讶地抬头：“将军……”

“别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