妆镜映出的脸白得像纸，林婉月伸手又捻了捻鬓边的绢花，指尖微凉。沈湛那张脸，她能背下来，冷硬的轮廓，总是绷着那张禁欲的脸皮，偏生那双眼睛深得看不清道道。和亲时宫里的人都传，将军是铁石心肠，娶她不过权宜之计。

可这偏殿里，她不止一次撞见他在练剑。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，剑光呼啸，人影翻飞，像个杀戮场。她总是默默退开，装作没看见。那种杀气，不是扮出来的。沈将军外头冷酷，内里怕是比淬火的兵器还硬。

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。敬茶、用饭、在偏殿待着，偶尔沈夫人派婢女送些 RBI 的茶点过来。今日送来的点心盒子有些异样，式样寻常，却盖着南疆特有的银印。婢女不多话，放下就退了出去。

林婉月打开盒子，是一套精致的银簪，雕着凤凰。她拿起一根，入手微沉。簪头那凤凰仿佛要活过来一般，栩栩如生。这手艺，京城里可寻不到。她想起传闻里，南疆王有个失踪了半个多月的妹妹，据说也是凤仪宫出来的和亲公主。

她不动声色收起簪子，指尖却微微发颤。爹爹临行前说过，她虽是敬安公主，可并非宫里正经的血脉，是早年填房娘娘可能带来的孩子。可若是，又为何要她这个“私生女”和亲？算算时日，爹爹那个年纪，早已忘了从前多少事。

“公主，”沈湛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，站在门口，一身玄色常服，肩上的甲胄收了起来，却比穿甲胄更冷。

林婉月心头一跳，连忙合上盒子，垂下眼帘：“将军.”

“无故遣人送来这东西，可是有什么话？”沈湛走近，脚步声擂鼓似的。

“没…没什么，”林婉月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南疆的匠人手艺罢了。”

沈湛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：“那倒也是，南疆匠人的手艺，确实值些钱。”

林婉月没接话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南疆王的小妹？宫里的血脉？她到底是谁？沈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，直直戳着她心底最没安全感的地方。

“公主，”沈湛忽然开口，“有些事，我想你知道。”

林婉月猛地抬头。沈湛的眼神，比夜色还深，却没说出半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