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把脸埋进袖子里，脸皮都磨出了层薄茧，这破槐树就是欠抽。他活动活动发麻的手指，从怀里摸出半块黑炭似的石头，又皱了皱眉扔回去。连根像样的木料都没找到，这鬼林子邪门得很。“头儿，这地方不对劲。”对面那个矮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脸上写着日月无光。

矮胖子叫王二麻，考古队里的技术员兼杂役，负责清点和记录。跟着林辰进这种鬼地方已经半个月了，前脚刚把前队失踪的四个队员的骸骨收殓完，后脚就撞上这活见鬼的树海。四周静得压得人喘不过气，连鸟叫虫鸣都绝了，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，可那声音又不像是从树上传来的，倒像是……牙签刮玻璃。

林辰冷哼一声，把腰间的火折子掏出来划着，噼里啪啦的火星子映着他阴沉的脸。他不是怕，也不是怀疑，就是纯粹烦。烦这破槐树，烦这鬼林子，烦王二麻那张包子脸随时要哭出来的表情。“不对劲在哪你倒是说明白点，光说半天有屁用。”林辰言下之意，这鬼林子哪天不是不对劲？

王二麻咽了口唾沫，脖子后面泛起层鸡皮疙瘩，“头儿，我……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们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手不自觉摸向胸前挂着的罗盘。那玩意儿是队里发的，除了显示方向屁用没有，最近一直不准，指针时而乱转，时而指着天上。王二麻吓坏了，他念叨着老家传下的说法，说这种地方容易有‘山鬼’作祟。

林辰嗤笑一声，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一截枯枝，“山鬼？我看是‘蛊虫’吧。”他指了指地上一个模糊的脚印，“看这脚印，是人走的，可这泥土地又干又硬，能踩出这么深印子？除非……”

他没把话说完，但王二麻脑子里已经补上了最瘆人的那个词。蛊虫。这荒古山脉以毒瘴和蛊虫出名，传闻里有能吐火的蝮蛇，能隐形的瘴气，还有专门钻进人脑子里要命的小虫子。刚才那脚印，八成就是某种大型毒虫的痕迹。

“头儿，你说……我们要是再碰上那玩意儿，岂不是……”王二麻声音发颤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

林辰没理会他，蹲下身检查那脚印。他手指在泥地上划拉几下，又捻起一点泥土嗅了嗅，眉头皱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