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，你到底有什么苦水要倒，一次性倒完行不行？”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声音里带着明显不耐烦。他面前的女人正含着泪，小心翼翼地搅拌着咖啡杯里已经凉透的液体，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。

林薇抬手抹了抹眼角，没说话，只是又吸了吸鼻子，把目光转向窗外。落地窗外的雨淅淅沥沥，已经下了整整一天，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。

苏慕阳皱了皱眉，把桌上还没动过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。这女人自从公司那次小型事故后，就像变了个人，整天神神叨叨的，做事效率也低得离谱。偏偏他还不能说，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还在国外养病，家里那几个姐姐又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。

“薇薇？”见她没反应，苏慕阳伸出手，想碰碰她的肩膀，又缩了回去，“你是不是又想钱了？需要跟我说，我会想办法。”那语气，熟稔，却带着刺。

林薇猛地回头，眼泪终于掉了出来，扑在男人的手背上。她声音发抖，像是在哀求：“阳阳，求你了，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
苏慕阳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搞不清楚，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了。明明上一秒还在冷冰冰地拒绝他的合作提议，这一秒就能突然哭得这么惨。他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心里那点不耐烦已经被心疼给冲得一干二净。

他叹了口气，重新握住她的手，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。办公室空间不大，很快他们就挤作一团。
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他低头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，不像刚才那样带着审视，而是充满了关切，“是不是又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？”

林薇摇摇头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却不再哭了。她只是把脸深深埋进苏慕阳的肩膀里，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。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，是她熟悉的味道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苏慕阳顺着她的身形转了半圈，把她的头轻轻扶正，看着她红肿的眼眶，叹了口气。他习惯了她的独立，习惯了她的疏离，却很少注意到她也会有这么需要依靠的时候。就像某个寒冷的冬天，他会习惯性地用围巾护住脖颈，却从没想过，那个围巾本身，才是最温暖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