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心里又冷了一瞬，但没吭声。他只是缩了缩脖子，把破旧的绒帽又往脑袋上拉了拉。城墙风大，呼呼地往脸上刮，卷着沙尘，不太舒服。

"什么人？"旁边一个老兵粗声喝道，手里紧握着长矛，警惕地盯着林冲。

林冲赶紧躬了躬身，声音有点发颤："小的们，就是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，没……没别的意思。"他指了指自己破烂的铠甲和磨得露了棉絮的皮靴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叫花子。

那老兵打量了他几眼，哼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只是沉声道："城外战事吃紧，哪个都不好过。往那边走，那里相对安全点。"他朝城墙另一头指了指，那里人影稀疏些。

多谢了兄弟。"林冲感激地笑了笑，看了一眼老兵粗糙的胳膊，上面还有明显的老伤疤，心里暗暗点头。在这乱世里，能遇到个不那么坏心眼的人，太难得了。

他转身，跟着老兵指的方向，往城墙更深处走去。脚下的砖石凹凸不平，有些地方甚至松动了，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。冷风从城墙缺口灌进来，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林冲咬着牙，一步一步挪。

没走多远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便服的老百姓正围在一起，其中一个老者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
"二弟！"林冲正要过去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他猛地一回头，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正快步朝他走来。那人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之色，穿着一身相对干净的青布直裰，腰间悬着一柄长剑，但剑鞘是普通的皮绳，毫无华贵之气。正是和他一同被发配的杨志。

"大哥，您怎么也在这儿？"林冲又惊又喜，连忙迎了上去。

杨志看到林冲，也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："还能去哪？这城里是高俅那老贼的地盘，我们这些'罪人'，活不过三天的。兄弟，看来咱们缘分不浅啊！"他拍了拍林冲的肩膀，力道不轻。

"大哥说的是。刚才能们要赶我们走，我……"林冲把刚才的遭遇简略说了说。

杨志眉头紧锁："这帮畜生，简直是辣手摧残！这样，我知会知会人，咱们先往城外走。城外或许还有活路，总比留在这城里等死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