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呐！这雪下得也忒急了些。

老裁缝铺子门口，铁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推开，夹着股子寒气卷进来。张天行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袍，眼睛往里瞄了瞄，就着铁炉子那点衰弱火苗，铺子里倒是暖和。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，往我这边桌前一坐。

“老板娘，今日的麻酱面，还是老规矩？”张天行嗓门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韧劲儿，像根老树皮，刮刮拉拉地问道。

我正低头剔着牙，闻言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：“张爷，今儿个雪下得大，您这脚怕是泥了？给您 bist ，我给您擦擦。”

张天行嘿嘿笑了声，也不客气，将外头的破布鞋“哐当”一踢，露出两只冻得通红、皲裂的脚板。我麻利儿搬了把椅子过来，又找了个干净的擦脚布，就着他刚泡上茶的热气，一五一十地给他擦起来。

“老板娘，您瞧瞧我这脚，都裂口子了，今儿个跑来，还不是为着家那点事。”张天行边说着，边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，拍拍手递过来，“这是您前日子教我的那手‘蟹钳式’裁剪，自个儿琢磨着，成没成……”

我接过来，展开一看，只见那油纸包里包着的是两根手指粗细、泛着淡青色的竹条，通体光滑，看样式，倒像是某种短兵器的暗器。这玩意儿，在上海滩，我还真没见过。

“张爷，这竹条……您是想用它来……”我试探着问。

张天行叹了口气，也不瞒我，苦笑道：“唉，家那帮ropsychological大弟子，仗着人多势众，又勾结了巡捕房的几个坏小子，硬是逼着交出铺子。这帮兔崽子，眼里只有钱，何必当初跟着我学这手艺！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一个手艺人，能有什么钱？可他们非要，软硬兼施，把我晾在这长安路这儿，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了。”

我听罢，也是一肚子气，可也知道，张爷这脾气，软硬不吃，当年他也是被逼急了，才从裁缝铺子走到今天这一步。只是这一次，对方把招数使到我这儿了，还牵扯到巡捕房的势力……

“老板娘，您是知道的，这巡捕房的黑吃黑，咱们开小铺的，沾不上也躲不过。他们看上了您铺子后面那块地，说是要盖什么洋行，许了我一大笔钱……”张天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可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，这地，当年是我师父传下来的，说好是给学艺出师的我用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