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！”李豹低吼一声，猛地把手里的碗甩在桌上，碗底砸碎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吓得周围吃饭的人都哆嗦了一下。

说话的是坐在主位左边的二当家赵四海，他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，眼珠子一转：“头儿，我说句不好听的，这女人……能不能别再让娃作妖了？昨儿个不是把张瘸子的lama（注：lama指喇叭，军号之类的）当玩具，今儿个又……”

赵四海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李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我，怀里的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，小拳头胡乱挥舞着，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奶声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黄色的布老虎，那是他前几天去镇上给我买来哄娃的。

“我老婆干的，你们有意见？”李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旁边的小三当家马六瞪着铜铃般的大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头儿，我就是说说，嫂子有孩子，总得哄着不是？我那小媳妇儿要是敢动我放哨的枪，我先给她一记老拳！”马六是个愣头青，平时乐呵呵的，没想到也有脾气。

李豹没理会马六，他看着面前这帮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自从我在这里站稳脚跟，这个以前鸡飞狗跳的土匪窝，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有序了。

一个时辰前，我还在屋里抱着娃发呆呢，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出来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大桌子人正围着大锅吃饭，锅里的红烧肉香气四溢。我抱着刚睡醒的小家伙，坐在角落里，那帮土匪头子居然一个个对我毕恭毕敬，有事儿没事儿就逗逗孩子。

“嫂子，多吃点，这肉是山下小张媳妇儿亲手炖的。”赵四海给我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。

我笑着道了谢，indeki;i心里却冷笑。小张媳妇儿？别搞笑了，那是我以前在城里开店时的厨娘，被张瘸子抢去做压寨夫人了。李豹这是用这种表面的客气，来掩盖心底的愧疚和不安。

“头儿，”赵四海又开了口，这次他凑近了些，“您看，嫂子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等过了年，怕是……”

李豹眼神一沉：“我乐意！”

我缩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对话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就在昨天，那个曾经对我甜言蜜语、许诺要给我买别墅的渣男，突然给我找了个婆家，要把我嫁给乡下的一个老光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