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镜子里的人，有点发怔。不是说我长相多出挑，就是…有点陌生。可能是昨晚熬夜看球，眼下那两坨黑眼圈，跟煮熟的乌贼块似的。头发睡成了鸡窝头，早上起来这形象，确实不怎么见人。

洗脸池上还挂着昨天洗的牙刷，泡沫和着水珠，一半掉进了下水口。我拿起自己的牙刷，挤上牙膏，没滋儿滋儿地刷起来。冰凉的牙膏泡沫沾到嘴唇上有点刺痛，我漱了口，对着镜子又看了眼自己。

“欸？”
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，上面有点温热，肯定是因为熬夜，皮肤油腻腻的。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我一起抬手，那动作…突然有点滑稽，我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在做同步动作，有点呆。

不对，等等…

等等！？

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？我猛地甩了甩头，水珠溅到镜子上，模糊了我的倒影。

“你在干什么呢？”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来，清脆，还带着点笑意，“跟鬼画符似的。”

我手里的牙刷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泡沫溅了一地。我惊得差点喊出来，喉咙里堵得慌，眼睛死死盯着镜子。镜子里的我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脸上全是牙膏泡沫，活像个爆炸头的小丑。

“谁？谁在说话？！”我压低声音，冲着四周喊道，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“我靠，你又出现了！”

“我？我才刚出现没多久，”脑子里的声音有点无奈，“你自己吓自己，跟个娘们儿似的。有话好好说，别吓唬人，多不好。”她说得轻松，但我能感觉到她语气里那点real不耐烦。

“你…你说什么？”我有点懵，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，“你刚说什么？谁吓唬人？娘们儿？”

“我的天，你转性了？反应这么慢？”声音有点惊讶，“算了，不跟你抠字眼。你刚才跟傻子似的在镜子前面扭来扭去，双手还对着自己的脸乱摸，不吓唬你吓唬谁啊？”

我再次看向镜子。

镜子里的我，确实刚才在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脸。

“你…你能看见我？”我脱口而出，然后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了。看不见对面的人，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干嘛？

“我当然看不见，”她在脑袋里叹气，“我又不是摄像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