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修鞋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光头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师傅。他正蹲在铺子里，跟一块破了跟的皮鞋较劲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听见温小园喊，他抬起头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啥事？队列排队，一个个来。”

温小园心里有点火大，刚找份工作不容易，这一个月累死累活，就挣这么点儿。工资攥在手里，都有些发烫了。她把红包往前递了递：“师傅，不急，您先忙，我鞋坏了，能快点儿修不？”

王师傅这才用脚尖踢了踢旁边凳子，指了指：“坐。鞋拿过来。”

温小园把那双黑色的帆布鞋递过去，鞋帮子上已经裂开一道口子，边边都有些磨损。王师傅接过来，随手就扔在一张油腻腻的案子板上，拿起旁边一把钝得卷刃的剪子，咔嚓咔嚓就剪开鞋带。

温小园看着王师傅的动作，心里又是一阵火。这鞋是上周买的，不到两周就坏了，太大意还是这鞋质量不行？她下意识就想抱怨。

“嫌慢就别修了。”王师傅头也不回，嘴里叼着烟头，眼神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，“我这铺子，一天到晚就这几拨人。”

温小园被他吼得一噎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自己找工作的样子，简历投了五十好几份，面试去了十几场，最后才捞到这个销售助理的活儿，一个月一千块，老板还三天两头克扣提成。现在连修双鞋的资格都让人觉得烦，她能把嘴笨。

王师傅把鞋帮子翻过来，用一块沾了油的抹布使劲擦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我日，这年头，连个鞋都穿不住。早知道，我当初就不该收这破摊子。”

温小园听着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王师傅好像是附近工地的包工头，以前自己也干过这行，后来手头宽裕了，就开了个不起眼的修鞋铺子，勉强糊口。他脾气是出了名的差，可看他擦鞋那专注的样子，又不像是对所有人都这样。

“得，师傅，您慢慢弄，我出去转转，回头取鞋。”温小园把人往铺子外赶。

王师傅斜眼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。温小园刚走到巷口，迎面就撞上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叔，手里还拎着个酒瓶。那大叔趔趄了一下，手里的酒瓶差点砸到温小园脚上。

“哎呦，同志，你走路不看路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