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合租那地方，楼道灯泡就是个摆设。晚上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尤其是隔壁老王那间，门窗隔音做得跟铁皮柜似的，晚上关着门，活像里面关着个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老王人老实，租那间就是图便宜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门窗紧闭，连个招呼都不打。

说实话，我起初挺怕的。半夜偶尔能听见隔壁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捶墙声，还有女人的尖嗓子骂骂咧咧，像缺了男人的骚货，没完没了。老王回来，我打趣他：“王哥，隔壁是不是养小三了？半夜闷声不响，鬼哭狼嚎啥呢。”

老王脸一红，支支吾吾：“没，没那回事儿……就是……就是隔壁老张家婆子半夜吵闹，我听着急。”

狗屁老张家婆子！我瞅过几次，老王那房间窗户纸糊得跟破了似的，晚上根本看不见动静。后来，老王突然一脸沮丧地跟我们说，他老家老母亲病重，需要他回去伺候。走的时候，我们三个凑钱给他买了机票，他非要塞给我三百块钱，说：“兄弟， накрою вас обратно (保重)，隔壁那间房，你们……你们看着办吧。”
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哪能让你们俩住那鬼地方？可老王执意要走，说回去几天就回来。我们拗不过他，第二天他就提着行李走了。临走前，他看着隔壁紧闭的门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猴猴的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别走啊……别走啊……”

老王走后，隔壁那房间白天晾晒的被子就那么挂着，阴沉地立在那儿。我们仨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，那地方死气沉沉的。有时候我缩着脖子从隔壁门口过，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，像被人盯着。过了三四天，我们实在受不了了，凑钱找人撬了老王那扇锁着的门。

门一开，一股子霉味儿和……别的什么味道混着飘出来。屋里空荡荡的，窗户玻璃碎了两块，糊着几张破报纸。桌椅都翻倒了，书本散了一地，旁边还扔着个没拧紧的水壶，水渍印子湿漉漉的。最邪乎的是，墙角蹲着个东西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形状，一动不动。

我们仨对视一眼，谁也不说话。我弯腰想捡地上的书，手刚碰到，突然听见旁边阳台传来“噗嗤”一声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