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第一次摸到这个铁疙瘩的时候，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掰玉米秆。狗日的老天爷，现在这秋老虎热得跟蒸笼似的，玉米都蔫了吧唧的。他娘在后面喊他好几遍了，说中午的馒头烙好了，搁灶台上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
他瞅着脚边这玩意儿，就觉得眼熟。就是上次跟猴刚他们去镇上集市卖自家种的红薯，在什么“古玩字画摊”上看到的。那时候他兜里就两毛钱，看着那铁疙瘩就觉得挺怪，挺新，愣是没舍得买。现在好了，嘿，缘分这东西，就是这么巧。

这玩意儿巴掌大小，黑黢黢的，还锃亮，拿在手心沉甸甸的。不是铁块，有层薄薄的锈，但仔细瞅，那锈像是蹭上去的，不是长在那里的。他翻过来，背面是个小坑，像是被人用劲砸上去的，坑边缘还裂着几道细纹。

叶凡自个儿琢磨着，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？猴刚他们好像就买了两个便宜的罗盘，一个铁疙瘩，也就几块钱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抠进肉里了。几块钱啊……够他吃好几顿馒头了。

“叶凡！还愣着干嘛！”

他娘扯着嗓子喊。叶凡一个激灵，赶紧把手揣兜里，跑进村了。

屋里就他娘俩，靠窗户地方的油灯照得昏黄。他娘正坐在炕头，一边纳鞋底一边哼哼唧唧。手脚都粗，动作慢得跟老牛似的，但针脚还挺密实。这老娘，就是能干活，就是土气。叶凡小时候的印象里，就没见过她闲着的时候。

“娘，我，我捡到个玩意儿。”叶凡把那铁疙瘩掏出来，往炕上一放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瞅瞅这玩意儿，邪门！”

他娘抬头瞅了一眼，皱着眉头：“哟，这是啥玩意儿？铁疙瘩，还锈了。别是铁块吧？”

“不像，”叶凡急忙说，“你瞅这背面的小坑，像是被人砸上去的。还有这锈，像是蹭上去的，不是长在那里的。”他把那个坑指给娘看。

他娘楔着腿，眯着眼，凑过来看了半天，嘴里嘟囔着：“铁疙瘩能值啥？拿去废品站，怕是也就换两毛钱。”

“两毛钱？”叶凡眼睛瞪圆了，“猴刚他们上次在镇上，说那个摊主，就收了他们一个罗盘一个钱呢！这玩意儿，看着就不一般！”

“吹牛呢你这娃，”他娘嗔怪道，“那摊上玩意儿，是值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