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鸣声像要把脑子崩开。

王磊觉得，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绝望。头顶的合金安全帽被震得嗡嗡作响，脚下“咔嚓咔嚓”的移动声吵得他耳膜疼。他拉着拖车，在废墟的夹缝里钻来钻去，浑身上下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，可手里那箱罐头愣是没撒一片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低声咒骂，把罐头往怀里搂紧了点，“再被那玩意儿抢走，老子连个擦屁股的都得抠下来。”

他左右瞅了瞅，夜幕下的城市一片狼藉。曾经的摩天大楼如今扭曲成铛铛响的钢铁鬼梯，断臂残肢和扭曲的钢筋像死去的怪物骨架一样插在夜空里。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，紧接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，整个城市都在跟着抖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嚎叫声，太熟悉了。

噬极兽。

他握紧了手里的卡宾枪，枪口漆黑冰冷，枪托上还缠着绷带。这把枪是他花三个月赚来的黑市价，相当于他半年的口粮。现在枪都到了手里，再丢了可真是连个屁都不剩。

“等等……”王磊眼睛一眯，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
前方废墟的阴影里，好像有个人影晃动。

他悄悄把拖车靠边，猫着腰摸到墙边，透过碎玻璃往里瞅。

是个穿着破烂工装服的男人，正蹲在地上啃着什么。男人看到王磊，猛地抬头，手里还抓着半块黑乎乎的肉块，看样子是抢来的。

“哟，一大早就出来找食儿啊？”王磊冷笑一声，故意把枪口稍微抬了抬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这车里有几罐好东西，你要是识相，赶紧滚。”

男人眼神一闪，手里那半块肉突然就朝王磊扔了过来。

王磊 react 快，猛地一矮身，那肉块擦着他的鼻尖飞过，砸在地上“啪”地碎开。

“妈的，玩阴的？”王磊站起身，枪口对准男人，“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地狱！”

男人却咧开嘴笑了，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，像蛆虫一样蠕动着。

“下地狱？倒是挺舒服的……”男人声音嘶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，“这里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！”

话音刚落，男人身上的工装服突然爆开，露出里面覆盖着一层黑色鳞片的身体。他的大手像爪子一样猛地抓向王磊，指甲缝里还滴着暗红色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