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车窗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江月缩在后排，廉价布料的裙子贴着后背，又冷又硬，像小虫子一样爬。暖气开得挺足，可是她浑身都透着寒气，牙齿都在打架。「这雨怎么还不小，我这裙子都要冻烂了。」江月小声嘀咕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车里的男人没说话。他坐在驾驶员位置上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，车窗贴膜挡住了外面的天空，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灰色。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有些阴鸷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「啪嗒。」「下雨了啊。」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江月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过去。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平静无波，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审视。

江月被他看得浑身一颤，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。「我……我裙子太薄了，」她小声解释，「怕冷。」

男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又像没动。「去车里暖和一下。」他言简意赅，指了指副驾驶。

江月愣了愣。她今天来给这个男人送文件，本来是想在楼下咖啡馆多坐一会儿，逼自己跟这个不怎么熟的男人多接触接触。结果发现自己连副驾驶的位置都坐不到。这点委屈，她忍了。至少……没赶她走。

江月迟疑着拉开车门，踩了两脚泥水爬进了车里。暖气确实很足，让她有些恍惚。她刚坐稳，男人的手指就伸了过来。

江月眼睛一闭，准备挨训。结果，男人只是轻轻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正好盖住她的脖颈。动作很轻，指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凉意。

江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下意识抬头，撞进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眸里。

男人看着她，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。是了，是探究，是审视，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温和。

「以后送文件，穿暖和点。」男人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，但不知怎么，江月却觉得比刚才的车窗暖和一些了。

江月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最后只是点点头，低头掩饰自己的脸。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男人似乎也觉得刚才有点奇怪，几秒钟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插进裤袋里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