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若汐刚把今天最后一位病人赶走，顺手把诊所大门插销一拔，掸了掸身上沾到的药粉灰，自个儿坐在小马扎上喝水。这水是后山泉眼汲来的，泡着晾温的，喝着顺口。门板敲得叮当响，老板娘王婶子吆喝着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

“丫头，今儿个还收着哩？我看你天都快擦黑了！”王婶子嗓门亮堂，笑眯眯的。

杨若汐伸手比划了一下，“快不了，收尾。”她说着，把保温杯往旁边茶几上一放，“王婶子，晚饭给我随便摆吧，我今天看诊看得饿了。”

王婶子怪亲热地凑过来，用胳膊肘捣了捣她，“就你嘴馋！我给你炒了条鱼，刚从河里捞出来的，新鲜着呢！”说着，便掀起围裙擦手，转身进了里屋。

杨若汐看着王婶子胖乎乎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。这家小诊所她接手也快一年了，王婶子就像自家大娘，没少照顾她这个外地来的孤女。村里人有什么吃食的，都惦记着她，给她送来。

“杨大夫啊，你这手艺…啧啧…”王婶子端出一盘糖醋排骨，香气直往里屋飘，“我儿子老李头腰疼了好几年，你给他治好了，他现在隔三差五还念叨你呢。”

杨若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暖暖的。她这医术，是跟爷爷学的。爷爷是傳承中医的老先生，一手银针术绝活，可惜在她小时候就走了。留下她一个女娃，在山沟沟里长大，就是靠着这祖传手艺养活自己。

“王婶子，小声点，人家还没吃饭呢。”杨若汐嘴上说着客气话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刚刚炒好的鱼。捞河鱼的功夫没少用，王婶子那手活儿，也够瞧的。

“得得得，我小声。”王婶子缩了缩脖子，实则还是囔囔了几句。

饭桌上，王婶子絮絮叨叨地问起她的近况，还让她有空多回娘家坐坐。杨若汐边吃边应着，心里却是惦记着后山那棵老槐树。爷爷走之前，就常坐在那树下教她望闻问切。

“丫头，你还记得后山那棵老槐树不？”饭吃到一半，杨若汐突然开口问道。

王婶子正夹着菜，手一抖，差点把筷子掉地上，“记得啊，那树都快两百岁了，跟村口那口井岁数差不多。怎么，你去找它？”

杨若汐深吸一口气，“嗯，想去看看。”